朱锁锁开始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冒昧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也许别人只是客气一下呢。
毕竟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来看你一眼,给了你一张名片,这只是最起码的社交礼仪,你冒冒失失的去联系人家,那就是你有点不知好歹了。想到这里,她把手机扣在了桌上,屏幕朝下,不想再看了。
第二天一早,朱锁锁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正准备去接着投简历,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叶谨言回的消息——“我跟下面的人商量一下,有消息让他们联系你。”
短短的几个字,让朱锁锁读了好几遍。想想也对,那么大的一个老板,怎么会事事都去亲力亲为?尤其是这种招募实习生的岗位,对他来说,未免也太微不足道了,肯定是下面的人去负责的。
想到这里,朱锁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一定能成,而是因为至少人家没觉得她冒昧,而是真的把这件事情当事儿去办了。
没过两天,一个叫杨柯的人打来电话。说话的声音很快,带着一种不拖泥带水的干脆利落,像一把裁纸刀啪的弹出来,刀片薄而锋利,不需要费力就能划开你需要用力撕扯半天的那个封口。
“朱锁锁是吧?我是精言集团销售部的杨柯,叶董让我联系你。你什么时候方便,来趟公司,我跟你聊聊。”
朱锁锁没想到一次面试的机会,就这样如期而至,这让她心里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面试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一件黑色西装裤,一双黑色低跟皮鞋。衬衫是蒋南孙借给她的,尺码有点大,她在背后用夹子夹了一下,从正面看不出来;西装裤是她在网上买的,99块钱,面料有点反光,在日光灯下显得廉价。
她特意选了一个背光的角度坐下,皮鞋是她自己的,只不过穿了两年了,鞋头有些磨损,她在面试前用黑色鞋油涂了一遍,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朱锁锁化了淡妆,把头发放下来,发尾微微卷了一下,用了蒋南孙的卷发棒,第一次用的时候烫到了耳朵,疼得她呲了一下牙,但很快就好了。
精言集团的销售部和总部不在一个楼里,而是位于JA区南京西路的精华大厦。
销售部在写字楼的12层,出电梯右转,走过一条两侧挂满了楼盘海报的走廊,海报上的房子一个个都美得不像真的,有大大的落地窗,有看得见风景的阳台,有阳光洒在实木地板上的温暖质感。
杨柯在走廊尽头等朱锁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袖口敞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朱锁锁从电梯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动作幅度不大,但很笃定,像是笃定她会通过,笃定她会是自己的兵。
这其中固然有关系户的便利,毕竟这是董事长叶谨言亲自交代下来的差事,但更多的也是因为朱锁锁的长相很抓眼,外在条件摆在那里,是个做销售的苗子。
杨柯面试的问题不多,简单问了朱锁锁的学历背景、工作经验,以及她为什么想做销售。
朱锁锁回答的不算完美,有些紧张,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手心出了汗,但她说了实话:
“我需要钱。”
这个理由很直接,直接到杨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你这个人倒是很实在”的了然。
然后杨柯说了一句让朱锁锁至今都记得的话——钱这个东西,你不追它,它不会自己跑来找你。
做销售,就是追钱的过程。追不追得上,看你跑得快不快,跑得对不对,跑的时候会不会被人绊倒,绊倒了,能不能马上爬起来继续跑。跑得最快的那个人,不一定是腿最长的,但一定是最不怕摔的。
就这样,朱锁锁通过了面试,成为了精言集团销售部的一名售楼小姐。没有底薪,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带薪年假,只有卖出一套房子才能拿到的那一笔佣金。
她在入职表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笔尖在纸张上停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拘留所里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来看自己的叶谨言。
朱锁锁现在想起那个画面,还是会笑,更多的是一种自嘲,是那种“我当时一定很傻”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运气还没差到姥姥家。
销售部的新人培训为期一周,朱锁锁被分到了一个老销售名下做助理,跟着跑盘、背话术、学习怎么接待客户。她学得很快,倒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舅舅家那边已经彻底断了联系,蒋南孙帮了她很多,但不能帮一辈子,房租要交,饭要吃,衣服要穿,地铁卡要充,所有的这些都需要钱。
而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不会从手机里蹦出来,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自动出现在你的账户里。所以她必须靠自己,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她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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