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呜呜呜……”
耳边阴姬的啜泣声,扰的他有些心烦。
“好了,好了,一场梦而已,夫人如今不是好好的在寡人身边吗。无事了,无事了……”姬厝轻抚着佳人的肩头,安慰着她。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姬厝心中的警惕心,却一直在暗示着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第二日一早,姬厝便急促地召过太卜为自己解梦。
太卜引经据典,以为大凶。
“何为大凶!”姬厝吃惊道。
太卜看着卦象,对着姬厝缓缓解释道:“鹿乃祥瑞之物,而阴姬夫人所梦之鹿可比作我中山国。鹿于河边饮水,说明正是我中山国休养生息之时。而虎……”
说到这太卜顿了顿,望向姬厝。
“虎喻何物?旦说无妨,寡人恕你无罪。”姬厝道。
太卜重重揖道:“虎为外来勐兽,象征着国外强敌,可比赵国。而血,则预示着兵燹之灾!臣斗胆进言,今日我中山与赵国开战,实为不智,刀兵只会破坏中山国难得的安定!”
……
……
凉风冷露萧索天,黄蒿紫菊荒凉田。
武州塞(左云县附近)给人最大的感觉便是孤寂,城堡四周无任何遮拦,空旷无比。
城墙周长不足百丈,呈不规整的四边形,通体以夯土而建造、丈余高,位于南来北往的重要通道上。
这里是赵国地图的最北部,以此北进二十里可直杀虎口,通楼烦腹地、塔布陀罗亥(呼和浩特),东趋百里可抵林胡古平城(大同),西接楼烦善无城,南通雁门关。
楼烦、林胡二族若想合兵一处,必然避不开武州塞。
武州塞属于军用城堡,城内除了少部分的耕民外,便全是军户。原本这里只有一支百人队常年驻守,赵雍发布屯田之策后,楼缓便从代王城左近迁来数百军户,用于轮替耕种。
开战后,楼缓意识到武州的重要性,又陆续向城中运输大量辎重,增派了一支五百人队。
而今城内最大的官便是个兵尉,唤作吴然。
九月初八,日趋天寒。吴兵尉一早起来,第一句话便是:“可曾收到雁门关的军令。”
左右两旁的人都摇头。
吴然不在说话,从硬木塌上拿过配剑挂在腰际,转身走出营帐。而今他睡觉都不敢解甲,出行倒也利索了不少。刚走出大帐,一股潮冷清湿的空气便迎面扑来,让他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下雾了!
几人走出军寨,往北行得几步,便上得高耸的城墙。
吴然用手朝着左右撩拨着身前的雾气,但显然无济于事。
放眼望去,天地间尽是一片朦胧,浓重的大雾弥漫在空中,好像苍穹降下的一块巨大白色帷幕,遮挡的吴然什么都看不清。
“昨日出城探查的斥候可有归来?”吴然朝着身后副将问道。
身旁的副将摇了摇头。
吴然顿时心中一凛,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再探!立刻!”
“喏!”身旁的一名传令亲兵当即应道,随即转身下得城楼。
“将军,应该无事吧,前几日林胡大军刚南下进了古平城。而今楼烦人还在崞地,二胡应当没有合兵的打算。”副将宽慰道。
吴然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
林胡而今屯于古平已经数日,既不东出,也不继续南下。
以吴然行于沙场多年的经验来看,林胡人显然是在等待什么……
风轻抚着潮湿的空气,吴然只能看到眼前像白烟柳絮般的东西随风涌动,无序的飞快漂流,就像跳着鬼魅地舞蹈。
他现在只求太阳赶快高升,扫清眼前这片阴霾。
但让他失望的是,天际此时竟然细细然地洒下了小雨,雨珠缓缓从天际洒落、滴落在他的甲胃上,迸溅到他的眼眶。
“***”吴然啐了一口。就在他准备转身走下城楼时,耳边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地隆隆之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城外。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一瞬,灰白的雾气中,一道黑影骤然显现!一下子终于看到了影子,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只未至的恐怖怪物。
吴然倒吸一口凉气,身旁的人也跟着肩膀一颤。
最先显现出来的便是三四层楼高的攻城云梯,其后跟着数之不尽的步卒,还有……密密麻麻的胡人骑兵!
“擂鼓!胡人来袭!”吴然冲着左近还在发愣的士卒大声喊道。
‘冬、冬、冬!’众人骤然惊醒。
吴然转身对着副将又道:“汝率领支百人队突围出去,务必将消息传到代令手中!二三子的性命就交到汝手上了。”
“将军!”副将惊道。
“林胡趁雾袭城,定是有备而来,意在攻下武州,城内只有千人恐不可久守!趁林胡人还没包围上来,从北城突围!快走!”吴然催促道。
“喏!”副将洒泪走下城楼。
吴然随即拔出手中长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左近的将士大喝道:“二三子们,随吾扞卫赵国的尊严,与武州共存亡!擂鼓!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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