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内,星云坍缩炸出炽烈的能量洪流,星体燃尽走向寂灭崩解。
诸般盛大的诞生与覆灭,在苍茫星海间反复上演,也是宇宙寻常光景。
局部星域里,天体爆发会化作毁灭性灾难,可放眼寰宇,它同样是宇宙赐予万物的天然的馈赠。
“天体爆发释放的能量远超核聚变威力,全部的质量和能量会在刹那集中,高能喷发,击穿局部思维时空屏障,将其撕裂,短暂形成对接宇宙标准绝时间刻度的天然通路。”老杜普眉飞色舞道,“届时,舰船借助现成通道,只需校准时空坐标,就能以偏少的能源成本修正偏移的时间差。”
“这办法倒是不错,省了能量,还能避免那个什么主动法令,你怎么不早说?”安东尼奥击掌笑道。
老杜普还没开口,就听林凡道:“天体爆炸的能量可不小,比星舰释放能量更不可控。而且,能准确找到那颗即将爆炸的天体,也不是易事吧?”
“对。”老杜普点头,“这个方案的缺点就是林舰说的,也是至关重要的两点。”
“规避风险的手段主要有两个:一是依靠舰船自带的高精度深空探测设备,提前预判爆炸周期和范围,在爆炸的杀伤边界之外停泊,只突入时空裂隙;二是启动舰船复合护盾系统,抵挡四处飞溅的高能冲击波,以及高能射线辐射,还有碎星残骸之类……将一切破坏性冲击隔绝在外。”
“但这两点的实现完全依赖舰船自身配置,如果舰体没有足够精准的探测系统,也没有足够强大的护盾,亦或是没有充足的能量,都会引发不同程度的损伤。甚至有不少随爆炸能量一起湮灭的。所以,即便这个方法广为人知,但也不是所有舰船都具备条件,也敢拼死一搏的。”
“那岂不是说,会有不少误入时空的舰船,只能滞留在错误的时空中吗?”林凡皱眉。
“是这样的。”老杜普再度点头,“而且数量还不少,大多是文明程度偏低,或自身实力偏低的。”
“那这些人回不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星网找他们麻烦,能想干什么干什么了?反正不回去。”安东尼奥一句话就把刚浮上来的少许伤感打碎得一干二净。
老杜普这次都想翻白眼,急道:“当然没那个可能!错误的时间扰动会对后续时间线产生影响。知道有这个扰动机制的文明势力都会备案自己的过往史,同时也会在星枢备案,定期比对,一旦发现异常,时空管理局就会出面干预。”
“时空管理局?”安东尼奥挠挠耳朵,“好像在哪儿听过……”
“那是星枢警务部门的一个特殊分支,你在星枢之环到处溜达那会儿,没少在人家门前路过。”金思辰淡淡接了一句。
“难怪。”安东尼奥记起来了,不想跟金思辰搭话,又问老杜普。“那时空管理局是专门抓那些穿越出问题的人的?”
“对,他们是有官方授权,能主动介入时空干预过往历史的专门工作组。”老杜普颔首。
“那他们岂不是能救那些误入时空,又没能力自己回来的人回来?”安东尼奥又问。
“这……”老杜普一时语塞。
这方面资料,他没关注啊。
“时空管理局有固定的工作机制:先触发,再干预。”岑方远见状,插话道,“我曾经专门了解过。所以如果不触发重大历史变化,时空管理局是不可能主动关注的。也就是说,他们会带回霍乱时空的犯人,但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主动去搜寻没有触发条件的舰船。”
倒也不是时空管理局不负责任。
星际空域内常年往来的舰船不计其数,如果没有特殊事件触发,不管是星球属地的管理部门,还是星枢的警务部门,都不可能时刻盯着每一艘舰船的动态。
即便是各空港、航司,也做不到。
而且单看舰船消失这件事,也未必都是误入乱流。
有可能是械斗失败,如格罗舰这种结局;又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在某星球临停修整,像诺亚号之前在珀囵星和原始星那样;也有的确去了其他时空,但可能有自己主动目的,且并未主动触碰时序,篡改历史走向,并有能力自己回来的……
时空管理局虽然有官方授权,但频繁主动穿梭多重时空,本身也会对时序产生扰动。
所以他们注定只能被动响应触发信号,根据干扰源去修正偏差,而不是想象中,漫无目的地穿梭位面,到处寻找。
再者说了,时空位面数量浩如烟海,没有专属的信号指向,谁能在繁杂的时序坐标里精准定位?
见林凡缓缓点头,老杜普也不管安东尼奥是什么表情,赶紧接着往下说:
“关于天体的崩解周期,星网上都能检索到。星枢和各大文明不仅记录了天体过往的消亡时间,还会推演预判星域内高能天体的爆发窗口期。这些公开资讯,都是为不慎误入时空,又无法主动撕裂时空通道的舰船,预留的返程条件。”
能催生局部时空裂隙的坐标和时间都清晰明了,如果飞船本身硬件不过硬,无法借助天然裂隙穿越,便不是外力能帮助得了的了。
“我们现在也能查到天体崩解周期吗?”林凡问。
“可以的。”伊里亚回答,航行相关资讯都是他们航操部在收集备份,“不仅能查到当前资讯,当初还在星枢的资讯,也就是未来几年内的情况,我们也有备份。”
随后他快速报出几组坐标,都是离得比较近,且短期内会爆发的天体。
“杜普大副刚才提出的两种方案,我们都具备执行条件。”伊里亚又道,“但航操部这边更倾向第二种方案,能节省大量能源,同时降低风险系数。”
虽说他们不缺能源,但也不代表就必须要随意浪费。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急缺呢?
而且撕裂时空裂隙这事儿吧,到底也是有技术难度的,诺亚号之前没试过,且这个过程中还要对准时空坐标,伊里亚心里其实很没底,当然想尽量简化操作流程,将风险规避到最低为好。
林凡听了伊里亚的说明,点点头没有立刻给出结论,又看向老杜普。
“还有一个方案吧?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