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隗老的力量灌输下,北黎星魂已然能够独自伫立虚空。
他怔怔望着前方天地剧变,万千念头在脑海之中翻涌,只剩满心震撼。
“不必惊诧,以主上的底蕴,本就早该踏足神魔之境。
这一道横亘万古的天堑,能拦住世间绝大多数生灵,却绝对拦不住她”
隗老缓步上前,感受着这片重焕生机的天地,苍老浑浊的眸底掠过一缕怀念。
这般充盈鲜活的天地光景,已经将近万年不曾现世。
祂是古老的地神,诞生岁月,甚至较之地神之祖亦不遑多让。
只是,不同于地神之祖,他的诞生,充满了坎坷,更是在诞生之初,神域便被一尊混沌神魔吞噬,以至于险些直接夭折。
但祂的运气也是极好的,在垂危之际,却受到了来自一名人族少女的援手,以自身尚且稚嫩的生命法则为祂续住残碎生机,才让祂得以苟活。
而那当初的少女,自然便是圣君。
隗老感恩圣君恩泽,自愿为奴为仆,伴随其渡过漫长岁月,若说这天地间,谁最了解圣君,也非他莫属了。
正是因为了解,祂才越发清楚,圣君真正的底蕴究竟有多恐怖。
“若非是刻意压制,早在太古时代,圣君怕是早就证得那神魔果位了”
隗老低声呢喃,语气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可也正是这份自我禁锢,才令圣君无法踏出圣山半步。如若不然,禁墟的复苏,只会来得更早......”
圣君所做的一切,作为仆从的祂,尽皆看在眼中。
甚至说,太古时代之后,这天地人族的走向,能够发展恢复至此,圣君居功至伟,几乎无人可比。
虽然圣君从未离开过圣山,但圣山之外,却处处是圣君的痕迹。
一旁的北黎星魂将这番话尽数听入耳中,眼神之中既是震惊,又是敬佩,毕竟作为黎商一族族长,他的经历让他不会怀疑这话的真假。
他忽然明白了,恐怕太古之后的岁月,圣君早已预见。
因此,即便是面临成为无上神魔的诱惑,圣君依旧强行压下这样的诱惑,陪伴人族在这尘世度过那黑暗时代,度过这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北黎星魂自问,若是他,是否能够做到这一步?
仅仅稍作设想,便令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然而,无论北黎星魂二人在想些什么,就在圣君展露实力的瞬间,即便是那已然扑下,即将吞噬一切的毁灭魔蛇,也霎时间定住了。
庞然无边的蛇首悬停,竖瞳猛地收缩,原本淡漠冰冷的眼底,如同熔岩翻涌,掀起滔天惊涛。
仔细看去,就在那蛇首之上,那巨大无边的片片蛇鳞此刻竟出现细密的龟裂,原本寒光森冷的鳞甲飞速黯淡腐朽,好似历经千万年风沙侵蚀,行将风化溃散于黄沙之间。
“生命之道!”
毁灭魔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声音里裹挟着无法压制的惊骇。
它看到了什么?
就在它眼前,圣君一步便迈入无数生灵难以想象的神魔之境,整个过程宛如水到渠成,只在刹那之间便已结束。
没有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没有万道朝拜的盛景,只因此方宇宙本就濒临崩毁,一切都悄无声息。
一尊新生无上神魔,就此诞生。
可真正令毁灭魔蛇魂飞魄散的远不止于此。身为黑域的老牌神魔,它本身也仅仅只是入道境,属于神魔三境的第一境。
而圣君呢,就在它面前,仅仅一步跨越,直接跳过入道,直抵化道,气息还在节节暴涨,不见丝毫颓势,仿佛没有尽头。
“都是真的,那些家伙所言,都是真的......”
此时此刻,毁灭魔蛇的心中,忽然想到曾经那些投靠的混沌神魔所言的话。
此界后天生灵,突破极难,然而一旦突破之后,便是化道存在,足以轻易镇压混沌神魔。
曾经的它,没有亲眼所见,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这样的事,在它看来,太过荒谬,毕竟即便是在曾经的真魔界中,这样的存在,也极为稀少,又何谈只是作为区区一方新生宇宙的苍古界域呢?
然而如今,亲眼见证,它信了。
恐惧自神魂深处滋生 圣君的威势还在攀升,转瞬便越过化道中期,抵达化道后期的可怖层次。
“走!”
不再敢有丝毫犹豫,毁灭巨蛇做出了选择。
若是仅仅初入化道,纵然忌惮,它尚有周旋余地,自己已是入道巅峰,就算不敌,脱身也并非难事。
然而面对一尊已经突破至化道后期的强者,一个不慎,即便是它也有着陨落的可能,甚至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况且眼前这个人族强者,还是修行至高大道之一生命大道的强者,这样的存在,就算放在如今的真魔界中,也是凤毛麟角。
但只要离开此地,召集其他神魔,围剿之下,毁灭魔蛇相信,就算是破道层次的强者,也足以杀死。
到那时,它也并非没有分得一杯羹的可能。
可惜,即便它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却依旧迟了。
“既然送上门来,哪有轻易离去的道理”
见此一幕,圣君轻轻摇头,即便其气息还在变化,突破尚未完全结束,但面对一尊不过一境的神魔,却也绰绰有余了。
只见圣君也不做其他,那慢慢褪去皱褶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生命......剥夺”
圣君话音轻淡,动作更轻,像是抚摸一缕清风。
但就在这同一时间,毁灭魔蛇便感觉自己体内那万古不变的生机在开始加速流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了命脉,从它躯体之中抽离。
鳞片下的皮肤开始松弛,原本凶戾淡漠的蛇瞳迅速灰浊,死气疯狂侵染神魂肉身。
“不不不......不可能,明明,就连冥道也做不到这样,这分明是死亡的权柄!”
毁灭魔蛇开始惊慌,不甘。
它想要咆哮,却连开口都显得那般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