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云龙房间的门虚掩着,祝龙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一张复古的办公桌前,对着桌上的几道符咒发呆。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看到祝龙进来,他立刻挤出一个笑容。
“醒了?身体怎么样?”
祝龙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殷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错。”
骆云龙的笑容僵住了。
“殷波把命交到我手上,我却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他弟弟殷海还没找到,他就这样没了。”
“夏穆克从一开始就是隐藏者。他进入宋府之后,所有接近我们、帮助我们的行为,都是按照谜题的指令行事。”祝龙说,“我们没有人能提前发现。”
“但你是第一个识破他的。”
“那是因为我有诡语碟。””
“祝龙。”骆云龙打断了他,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们在这个地方,死亡随时可能发生。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注意到,所有在宋府里死掉的人,他们在死前都或多或少表现出了一些反常的行为?”
骆云龙从桌前拿起一张纸,上面潦草地记着一些字,“曹珂在死前曾经提议每人保管一把钥匙,但她明明不是一个会主动提建议的人,她一直是个跟着大家走的人。
余敏在招魂仪式结束后歇斯底里地喊叫,但她之前在柳宅的表现明明很冷静。
夏穆克从一开始就表现得过于积极,进客栈的时候第一个拿钥匙的是他,在宋府提出分头行动的是他,最后那场陷阱,也是他提议让我们去余敏房间搜查的。”
祝龙没有说话,但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回忆每一个细节。
“我在想,也许亡灵之城的‘隐藏者机制’,并不是把人完全变成傀儡。”骆云龙放下笔,“也许它更像是一种影响,它会在某些关键时刻,在你耳边低语,告诉你该做什么事。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如果你听了,它就会继续影响你;如果你不听,它就会找下一个目标。”
“你是说,余敏和夏穆克不是完全没有选择权的。”
“神婆就是一个例子。”骆云龙说,“她当年听了那个声音,杀了人,成为了完整的隐藏者。
但这一次,她选择了不听,或者说,她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个声音。所以她酗酒,所以她主动给我们提供信息,所以她最终也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人。”
“那曹珂呢?”
“曹珂可能听到了声音,做出了第一个反常的举动,提议分钥匙。
但那个举动本身没有害任何人,所以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也许后来的某一次,那个声音让她去做某件她不愿意做的事,她拒绝了,于是……”
“于是她死了。”
“因为她对那个声音来说已经没有用了。”骆云龙的声音低沉,“而被拒绝的隐藏者,就会变成祭品。”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祝龙问。
“殷波说他来这里是为了找殷海。”骆云龙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他死了,那找殷海的事就该我来做。无论殷海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给他一个交代。”
祝龙点点头。他知道骆云龙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而让他有事情做,反而是最好的安慰。
“那你呢?”骆云龙问。
“我?”祝龙想了想,“我要破解剩下的谜题,找到蛰殷死亡的真相,然后带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骆云龙知道,这是祝龙给自己下的死命令。
“亡灵之城每100个幽冥纪元开启一次,前前后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过,又有几个人活着出去过。”骆云龙苦笑了一声,“你这样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压力大点,不容易死。”祝龙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房门,“好了,我去看看其他人。记住你说的话,殷波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