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赵虎这一脚下去,会议室里安静的都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赵虎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拎着马震的后脖领子,周德福刚刚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看见屋里所有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迈进屋里的那只脚又偷偷地缩了回来。
讲台上的那个人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从赵虎身上扫到马振身上,又看了看缩在门口的周德福他们。
正要开口,会议室靠窗的位置一穿军装的老者说话了。
“赵虎。”
声音不高但很威严。
赵虎看见穿军装的老者,心里咯噔一下。
说话的正是张华,张老将军端坐在窗前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就这么看着赵虎,脸上也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怎么进来的?”
赵虎抓了抓脑袋,装作腼腆的样子:“走进来的。”
“我问你,门是怎么开的?”
赵虎老实了:“踹开的。”
张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把身子往后一靠,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县里的主任到了省革委会敢这么踹门,谁给你的胆子?”
张华的语气不重但他的身份在那摆着的,这话一出来,整间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半截,谁也不敢贸然插嘴说话。
赵虎苦着脸儿,觉得自己装逼装大发了,但同时也在心里埋怨张华,平常自己一个叔一个叔的叫着,手里的好东西可没少他一份儿,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不过也对,在战场上你小子连老子的指挥部都敢踹,到这儿来踹个会议室的门,那都不叫事儿。”
张华哈哈大笑地站起来,很明显的是给赵虎站场子。
“老陆,这就是我给你提过。在梵国战场上孤军深入阵斩敌酋的赵虎。”
“我这侄子,这莽撞劲儿啊,就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你们大伙儿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讲台上的那个人叫陆秉文,是省革委会主任,50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连中山装的扣子都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他听张华说完,目光重新落在赵虎身上。饶有兴趣的看了两秒。
屋里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整个屋子气氛陡然一松。
“我就说嘛,原来是张将军的侄子,这气魄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另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也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笑:“年轻人嘛,性子直,不拘小节,是个干实事的料儿。”
这样的场合敢说话的都是在黄源省有一定地位的人,岁数都不小了。全都好奇的看着赵虎,似乎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三个躲在门外的老汉,他们听不懂这屋里在说什么,但知道屋里的都是大官儿,见他们全都和颜悦色没有发脾气,在肚子里打鼓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一点。
刘勇偷偷地看了一眼赵虎,暗自琢磨着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张华你少来这套。”陆秉文拍了桌子,会议室里气氛又是一变。
紧接着话锋一转:“什么侄子不侄子的。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分明就是我的原西县主任,赵虎是我们整个黄源省分田到户的功臣,别说踹个门,就是把我的门拆了,他也拆得起。”
这话一出来,屋里更安静了。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门口的壮汉身上。
张华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耸耸肩不说话儿了。
出现这么个岔子,会议也开不下去了。
陆秉文把前面的文件合上,朝赵虎招了一下手:“知道我是谁嘛?”
“黄原省革委会主任,我在报纸上见过。”
陆秉文高兴了,指着赵虎:“你小子什么事这么着急?还非得踢我的门。”
赵虎松开马振的后脖领子,把他扔在地上,领着人走到了屋里讲台边儿上三个姓周的老汉紧紧的跟着赵虎。全都害怕的低着脑袋。
赵虎把他要给原西县老百姓想办法补点营养,所以去孵化场买鸡苗儿,然后看见三个人儿被揍的事情快速的讲了一遍。
陆秉文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三个老汉,周德福肿着半边脸,三个人结结巴巴勉强把挨打的事情描述了一下。
结果陆秉文眉头皱的更深了,还没等看向刘勇,这小子就主动把报告放在讲台上,然后低头来了一段检讨。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秉文打断了。
他看向赵虎:“这一个厂里的纠纷,就让你一个原西县主任跑过来踹我的门?曲县没有治安局吗?”
赵虎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埋怨他拿着这种芝麻小事来烦他。
“陆主任,如果只是打人,踩鸡苗,我也犯不着来咱们省革委会,我直接给他们送治安局里去了,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是因为这小子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赵虎面带不屑:“这小子说,他表叔是省革委会的,说别说打人了,就是把人杀了也没人敢管,还警告我,说我要是敢多管闲事,否则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赵虎看着陆秉文拧了拧脖子,骨骼发出一阵咯巴声响:“所以我过来就是想知道知道,他表叔是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陆秉文没有说话,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了回去,转头看向会议大厅里的干部们:“你们认识他吗?”说完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马振:“谁是他表叔?站出来。”
说话的声音很柔和,但这帮大厅里的干部们都快吓尿了。就怕真是自己亲戚给自己惹麻烦,走过去看了看马振,全都长出一口气,纷纷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赵虎也纳闷儿啊,他看得出这会议室里全是一些领导头头儿啊,这事儿也说不了谎,难不成马振说假话了?
弯腰附身,两记响亮的耳光让马振悠悠的转醒,发出痛苦的哀嚎。
“马主任,人都在这儿了,你说说你表叔是谁?让大家伙看看你的靠山有多硬。”
马振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儿,发现这个屋里的人大多都是黄源省报纸上的常客,脑门儿当时都冒汗了。
哆哆嗦嗦:“我,我没有表叔,我瞎说的。”
赵虎转头看了看陆秉文,陆秉文也看了看他,会议室里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