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旧金山的某条背街。一辆毫无特征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熄了火，像块礁石般嵌在垃圾桶与防火梯的阴影里。
车内弥漫着隔夜咖啡的酸苦气，混杂着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臭氧味。杰克李长官把最后一口温吞的咖啡灌进喉咙，塑料杯壁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杯了，除了让他的膀胱发胀，没能带来半点暖意。他盯着仪表盘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街对面的三层建筑里，一个伪装成散热口的微型定位器在呼吸。
目标建筑毫无动静，深色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像闭紧的眼睑。
但杰克李知道，那位不忠不义的龙头周先生就在里面。一个用合法进出口公司洗钱，用慈善晚宴掩盖军火交易，连垃圾都会用工业碎纸机处理两次的谨慎魔鬼。
副驾上的玛丽苏嚼着薄荷糖，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比教堂里的老鼠还安静。”
“安静的老鼠才活得久。”
杰克李把空杯扔到脚边，那里已经躺着两个同样的战友。他的眼睛没离开过二楼那扇窗户边缘——那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光线变化，可能是有人经过，也可能只是旧电路在呻吟。
车载接收器里，只有稳定的电流白噪音，像潮水般冲刷着紧绷的神经。
随口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无视它掉落粘在车内的软垫上，反正每次出外勤的车辆都不是固定的，有后勤保障人员负责清洗干净。
“我受够了！”玛丽苏忍不住抱怨：“我宁愿在这样的夜里被你非礼强奸，也不愿意这样干耗时间！”
杰克李白了眼玛丽苏，心里麻麻批：“尽想这样的好事……”
“长官，我们是FBI的高级特工，什么时候盯梢这种低级工作也轮到我们了？”
玛丽苏说的没错，FBI有严格的职级分工，同样是查案子每个级别的特工负责的事情也不一样。不说杰克李这样的主管层级，哪怕是玛丽苏也是高级特工，完全可以将盯梢这种又苦又累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交给下属来做。
“耐心点，稍安勿躁。”杰克李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让这辆车在黑暗里不至于暴露。
“上头已经决定了，要求我们尽快解决致公堂的案子。我认为我们应该提起重视，况且最近我们手头上没有特别要紧的工作。”
“这不是手到擒来的吗，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只要一组人就可以结案。”玛丽苏十分自信，在她看来，致公堂的军火走私案根本算不上疑难案件。
“不不不，上头的意思是，要把破获案件这件事留给林田惠来完成。”
“那是什么意思？又要我们快速结案，又要留给那个林？他可是在亚洲，难道你能打电话让他明天飞回来？”玛丽苏对这种自相矛盾的要求十分不解。
杰克李转头看着急躁的玛丽苏，慢条斯理道：“就是说，我们要掌握周先生的所有犯罪证据却不抓他，而是等到林来到美国后，给他制造可以破案的机会，把功劳留给他。你知道的，这里面的难度在于，我们既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又要不打草惊蛇并且设置一个完美的局来便宜林。”
玛丽苏当场石化，愣愣道：“长官，你说的是人话吗？”
杰克李一头黑线，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盯着对面街的动静：“那位林，现在在灵力者世界里可是个禁忌，所以上头要求务必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
“能不能不打哑谜？”玛丽苏因为权限的关系，很多消息无法直接查阅，只能通过这位秃头，哦不，顶头上司的嘴巴得知。
杰克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告诉了玛丽苏：“据说，只是据说，英雄联盟的【暗影王】在东京吃亏了。”
“他去东京做什么？”
杰克李后悔了，他早该知道，一旦透露出一个问题便将透露更多的问题。
“【暗影王】是去东京试探下林身边的那个女人。”
玛丽苏恍然大悟：“就是上次那个杀人比用淋浴头自嗨还要容易高潮的那个女人？”
“嘿，你什么时候说话是这种风格了？”杰克李简直没眼看玛丽苏，好歹是高级特工，怎么说话跟50美金一次的站街女一样。
玛丽苏嘿嘿嘿地笑着，不好意思道：“之前你不是让我盯梢林田惠的那个小女朋友吗，我就迷上了她的新剧《破产姐妹》，最近属实看多了。那个麦克斯说话太带派了。”
“就是那个前面特别雄伟的？”
杰克李话一出口便觉不妙，只见玛丽苏顿时一副原来你也一样的神情看着他：“嘿，我懂，嫂子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喊你上床交作业了？”
“闭嘴！停止这个话题，该死的，我们正在盯梢呢！”
“好吧好吧，别恼羞成怒，你继续说，那个什么【暗影王】怎么了？”
杰克李松了口气，继续道：“【暗影王】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不知道是谁，偷袭了英雄联盟的另一位强者【破坏王】，听说也是没个三五年无法康复的那种伤势。”
“哇哦，英雄联盟一下子折损两员大将，可喜可贺。”玛丽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也难怪，虽然同属于官方组织，但FBI是为普通人服务的，英雄联盟是为灵力者服务的，天生压着FBI等官方组织一头。
杰克李本想批评一下玛丽苏不能对兄弟单位抱这样的敌视态度，但想想，也就算了。
“所以，上头越发重视起这位林，他背后的能量不可想象。我们不能将这个事情搞砸了。”
玛丽苏重新取出一支口香糖塞进嘴里，恨恨地嘟囔道：“还不如让老娘和他上床来的简单。”
“我赞同，我早建议过你了。”
……
……
挨了玛丽苏一拳头的杰克李，不得不转移话题：“话说，这位林已经消失一个月了。”
“哼哼，人家现在去了华夏，那里不是我们能够渗透进去的地方，找不到人很正常。”
“真的正常吗，要知道他之前可是还在华夏的那个戏剧学院大展身手的。”
“出风头而已，年轻人嘛……”
“也是，你看起来就比较成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