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干脆利落,打断了所有残存的窃窃私语,也仿佛拍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行了。”宋开元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苍老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历经岁月磨洗后的厚重力量,“都别吵吵了,吵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缓缓转动头颅,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地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激动、或焦虑、或期待的脸,最后在几位主要领导脸上停留了片刻。
“今天这个会,开得有必要。”他缓缓道,“东西的照片出来了,专家也给了初步判断。‘国宝’……这两个字,重啊。压在谁心头,都不轻松。”
宋开元话锋一转,不再看领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宋青云身上,那目光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丝决绝。
“青云刚才说的,是他的道理,他的态度。他相信陈阳,他有他的判断。”
然后,宋开元坐直了有些佝偻的身体,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接下来的话语中。他盯着桌面,又仿佛盯着虚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慢而重地说道:“我这里,也表个态。”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冷酷的决然:“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该查的,就给我彻彻底底地查!查他个底儿掉!”
他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如果,陈阳那小子,真的被猪油蒙了心,被钱迷了眼,胆大包天,敢去碰这种‘国宝’红线,敢去犯这掉脑袋的国法……”
说着,宋开元的声音在这里骤然顿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极其迅速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挣扎,但仅仅是电光火石的一瞬,便被一种更加坚硬、更加无情的东西所覆盖。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别说他只是我宋开元一个不成器的徒孙!就算他是我宋开元的亲孙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疼到骨子里的血脉至亲!”
“嘭!”他狠狠砸了一拳桌面,比刚才那一下更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也绝不会替他求半句情!绝不会包庇袒护半分!”
宋开元浑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隆隆回荡,带着一种悲壮而惨烈的意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抓就抓,该判就判!该坐牢坐牢,该……该吃花生米,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在这件事上,在我宋开元这儿,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规矩就是规矩,国法就是国法!”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额头上青筋隐现,老泪似乎都在眼眶边缘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别说他现在叫陈阳不好使!就算他明天立马改姓,跟我姓宋,叫宋阳!在我宋开元这儿,只要是触犯了法律,也他妈的一样不好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宋开元这番激烈、决绝、甚至有些大义灭亲到残酷的表态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支持调查的一方,被老爷子的深明大义和凛然正气所折服,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悸;原本为陈阳和宋家辩护的一方,则彻底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悲哀。
宋开元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那对文玩核桃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主持会议的领导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宋开元这番以退为进、甚至不惜自毁门户的强硬表态,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表明了宋家愿意接受最严格调查的坦荡态度。在这种情况下,启动正式调查程序,已经是势在必行,且阻力最小。
很快,会议做出决议:立即由文物部门牵头,多部门参与,成立“战国青铜熏杯照片事件”联合调查组,对万隆拍卖行及相关人员展开正式调查,同时密切关注社会面动向,全力追查文物下落。
会议在一种凝重、压抑而又略带悲壮的气氛中结束。
宋青云搀扶着宋开元,默默走出会议室。没有人知道,在宋开元那番雷霆万钧、看似无情的话语背后,又是陈阳早就安排好的,他们这次相关调查,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战国青铜熏杯确实存在,确实价值连城,确实是国宝,确实......呵呵呵,将这件熏杯,宣传到头了!
坐进车里,宋青云才微微一笑,冲着宋开元竖起大拇指:“二大爷,您刚才那番表演……绝了!”
宋开元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缓缓道:“他们太了解我的脾气了。不说重话,堵不住那些人的嘴。”
“调查……让他们查去,陈阳那小子,既然敢这么玩,想必早就备好了后手。咱们啊,配合着就行。这潭水,越浑,有些鱼才越容易露头。”
几乎就在京城文物工作会议结束的同时,在城中另一处隐秘的住所内,孙建国正对着手机气急败坏地低吼,他额头上青筋隐现,显然已经出离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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