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缓缓升起,慷慨地将光芒泼洒在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之上。金色的光线漫过楼宇的棱角,填满街道的缝隙,把一夜的阴翳一点一点地驱散。
空气里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但阳光落在皮肤上,已经开始有了温度。
在一个不高的小土坡上,姬矢准迎着朝阳站立。夜袭队的一行人站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是安静地仰着头,一同望向那轮正在攀升的太阳。
光芒并不刺眼。落在脸上,反而很温暖。
诗仪走上前去,在准的身旁停下,与他并肩。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准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眼角舒展开来,脸上挂着一个不知有多久没有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过去的释怀,也有对这一切终于圆满结束的舒坦。
准低下头,摊开手掌。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躺在掌心。与以往纯白的构造不同,如今的剑柄与剑鞘上,多出了几道如同液体般顺着纹路缓缓流淌的鎏金花纹。光芒在花纹中隐隐流动,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
两人注视着它。进化信赖者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不是战斗时那种刺目的爆发,而是一种温柔的、安静的亮。
然后,它从边缘开始,渐渐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粒子。那些粒子轻盈地升起来,绕过准的指尖,飘过头顶,如破茧而出的蝶,飞上高空,融进了越来越亮的天空里。
准目送着那些光粒子远去,眼神平静。
“你的适能者生涯看来已经结束了。”诗仪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微微侧过头,用余光观察着准的表情,“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准轻笑了一声,心中已然明白了一件事,奈克瑟斯并不是抛弃了他,是他不再需要那道光了,该让这道光去寻找下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了。
而且如今的他他终于有了能够继续前行的方向,终于鼓起勇气能直面那个一直在身后追赶着他的过去。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想了想,语气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大概会重新做回一个记者吧。”
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过来。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某扇窗户被推开,有人探出身子伸了个懒腰。
准望着眼前的景象,目光变得温柔。过了片刻,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诗仪听,也像是在说给某个已经不在的人听。
“真美啊。如果塞拉也能看到这些就好了。”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站成一排的夜袭队队员们。从最初的误解和敌意,到后来的并肩作战——不管过程如何,这些人都是他认同的战友。
他的视线从和仓队长、西条凪、石堀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孤门身上。
他看着孤门,微微张开嘴,像是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又默念了一遍,然后才说出来。
“孤门,光芒就是羁绊,它会被人继承,并再度闪耀。”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诗仪。四目相对,脸上再次挂起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迈开了脚步。
诗仪从那个笑容之中看出了很多东西,有感激,有信任,也有期盼。
“诶?”孤门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跟上那句话的分量,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姬矢准的身影。
那个背着光的男人,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诗仪目送着准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然后转向和仓队长,朝他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不需要语言的示意——属于奥特曼的交代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做完这些,她闭上眼睛,再睁眼时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还给了它的主人。
……
自由堡垒,夜袭队指挥室。
石堀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在他的镜片上。诗织百无聊赖地窝在二楼的休息室里,一只手托着下巴,有一句没一句地朝楼下抛着话。
“队长他们被叫去问询了,下一个就该我了吧。说实话,有点紧张。”
她靠在椅背上抿了口咖啡,扭头看了一眼石堀——对方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头都没回一下。诗织眉头一皱,提高了音量:“石堀!我跟你说话呢!”
“啊?”石堀猛地回过神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半秒,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没听见。”
诗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石堀听完,重新把目光移回屏幕,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随口应道:“我想,他们要问询的对象,是你体内的那位吧。”
诗织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呢。”
指挥室的门缓缓打开,孤门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二楼休息室里那道身影上,朝她点了点头:“诗织,该你了。”
“好嘞。”诗织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仰头喝尽,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小跑着出了指挥室,脚步声朝问询室的方向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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