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云弟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上官樱蕊那张绝美又担忧的脸。
手里的碗还没来得及放下，探身来看他：“做噩梦了？”
子云怔怔地看了她几秒，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抬手抚上上官樱蕊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体温，一片真实。
“没事，做了个……梦。”
上官樱蕊微皱着秀眉，抬手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擦掉，“洗把脸吃饭吧。”
子云点点头。
撑着起身，脚还没站稳，腿却有些发软。
上官樱蕊扶住他的胳膊：“慢点。”
掌心热热的温度从手臂传入身体里，在心脏处蔓延开。
子云呼吸又平缓了些，在餐桌边坐下。
上官樱蕊把菜端到桌上，饭盛好。
子云偏头看她忙碌的背影，筷子夹起一块虾放进嘴里。
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味蕾，让他心里一暖。
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消融在这暖意里了。
她没追问，低头扒了口饭，嚼完咽下去之后忽然开口：“八点是吧？”
“嗯。”
“吃完了送你过去。”
子云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不用送，就几步路。”
上官樱蕊夹菜的动作没停，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送你。”
就三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也知道，沉默了一会，低头剥虾，剥好了一只搁在她碗边上。
她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慢条斯理地嚼，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子云去换了件干净T恤，出来的时候上官樱蕊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他的外套，见他出来就递过去。
他接的时候她没松手，拉着他袖口把人拽近了一步，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退开的时候鼻尖擦过他嘴角。
“早点回来。”
“嗯。”
“别喝酒。”
“……嗯。”
她这才松了手，弯腰换了双平底鞋，推开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带着路边草木的气味。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灯底下，影子短了一截，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跟他保持同一节奏。
到了聚餐的地点，霓虹招牌照着台阶上坐着一排等人的人，有同班同学看见他，招了招手。
上官樱蕊在台阶底下站定了，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顺势拍了拍他肩膀，在他耳边说着:“乖乖的……”
“嗯……”
“进去吧！”
子云看了她一眼，路灯把她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嘴角那个弧度很浅，看不太真切到底什么情绪。
他上了两级台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没走，见他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他转身进去了。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喧闹声迎面扑过来，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老师问他要吃点什么？
子云礼貌的回应，不用了，已经和姐姐吃过了。
老师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姐姐是谁？
也没有在和子云说什么？
给他倒了杯果汁，便离开了，与另一边学生打成了一片。
毕竟，他可不想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失去他的工作。
子云看看老师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果汁，嘴角扯了扯，低头喝了一口。
杯子里是凉的，入口带着薄薄一层甜味。
像是融进身体里，随着血液，渗到四肢百骸。
接下来的气氛该怎么活跃，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子云好像没有参与到里面去，只是时不时抬杯子抿一口果汁。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姐姐发的，只有短短一行字：“少喝凉的，对胃不好。”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路灯底下那道影子还站在原地。她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等他的回复。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知道。”
发完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她似乎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路灯底下那道影子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子云收回视线，把手机放在桌上，低眸盯着杯里的液体，手指轻轻拨了拨。
水波晃荡～
映出他幽深的，看不清楚情绪的眼眸。
“子云哥哥……”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回神，抬头就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女孩站在桌边，冲他甜甜一笑。
黑亮的眼睛弯着，两颊泛着薄薄的红晕，显然刚喝过一点酒。
这丫头。
子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块位置。
她很开心地坐下来，身子微微朝他侧了侧，像是要靠近些说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生生顿住，往反方向挪回去一小截，跟他隔出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子云看见了。
他没说话，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看来姐姐那回给这丫头吓得不轻。
女孩坐定之后，也没急着开口，先低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像打开了什么闸口似的，话头一下子涌出来。
她说他们两个明明在一个班级，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一次都没有。
后面又含糊地带过一句“还不是因为某人……”便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幼儿园时候的事情，说子云那时候还会分她糖果吃，说有一次她摔了膝盖，是他背她去的医务室。
那些记忆被她捡起来，一粒一粒地数，像是收集了很久的玻璃珠子。
子云认真地听着，偶尔应她一两句。
他说“嗯”，“是吗”，“好像是”。
声音平缓，眼神不避不闪，但也始终没有往她那一边靠过去的意思。
两个人都清楚那条线在哪里。
他们都感觉得到上官樱蕊的存在。
只不过一个人觉得那目光像隔着雾，模糊而辽远；另一个人却觉得那双眼睛像钉在背上，清清楚楚，近乎实体。
子云注意到女孩的嘴唇有些干，大概酒喝多了，嗓子里烧得慌。
他没说什么，抬手从桌角推了一瓶柠檬茶到她手边。
女孩愣了一下，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轻轻蹭过瓶身，凉的。
她拧开喝了一口，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