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这个时候。
“什么人!!!”
新红兴的夜班保安终于听到了动静,手电筒的光柱从前门照了过来。
“有人来了!撤!快撤!”
秃鹫慌了,使劲掰开杨玉霞已经僵硬的手指,跌跌撞撞地钻进面包车。
三辆面包车呼啸着消失在夜色中。
汽油泼了一地,但火没有点起来。
杨玉霞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睁开眼睛看向了新红兴的招牌。
真好……
家……保住了……
……
天刚蒙蒙亮。
陈默还抱着自己老婆香香软软的身体睡意正酣呢。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他吵醒了。
是陈平安打过来的。
“喂,儿砸,怎么了?”
陈默就算有起床气,也不太想撒给自己儿子。
实在不行,一会把火撒给自己老婆就是了。
“爸……新红兴出事了……”
陈平安的声音颤抖,仿佛压制着滔天的怒火。
陈默一下子就不困了。
“我马上来!等着!”
凌晨五点四十分,陈默的车停在了新红兴总店的后巷。
整条后巷已经被封锁。
警车的灯在闪。
地上还有没干的汽油渍和血迹。
陈默下了车,看到了盖着白布的担架。
白布下面,是杨玉霞的尸体。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担架旁边,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妈妈……妈妈你起来……你不是说今天早上给我炸油条吗……”
“妈妈……”
小男孩用力地扯着白布,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陈平安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走到陈默身边,声音沙哑:“爸……杨姐她……为了保护总店,被那帮畜生活活打死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白布,看着那个哭成一团的孩子。
脸上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
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陈默越是这个样子,就越危险。
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陈默蹲下身,轻轻地把乐乐抱了起来。
小男孩本能地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趴在陈默的肩膀上,哇地一声嚎了出来。
陈默抱着孩子,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然后他转头看向姜水淼,眼神冷得像冰:“查。都给我查出来。”
“不管是谁。”
“查出来,让他偿命!!!”
姜水淼一句话没说,拿起手机,立刻调动家长会的情报人员开始调查。
“平安,你去给杨姐准备后事。
明天之前,必须准备好!”
“我这就去。”
陈平安亲自跑了一整天,联系了最好的丧葬团队,但是内心却没有半点安慰。
他有些后悔生前没多对杨玉霞好一点。
葬礼那天。
陈平安站在杨玉霞的遗照前,整整愣了十分钟。
然后他站直身体,看向灵堂正中杨玉霞的遗像。
照片里的杨玉霞穿着蓝色保洁服,笑得很朴实,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门牙。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保洁员。
为了保住他的超市,被人活活打死了。
陈平安真的宁愿损失几千万,宁愿超市被烧了,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陈叔叔……”
乐乐在一旁拉了拉陈平安的衣角。
“乐乐。”陈平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回应道。
“陈叔叔,你别自责了。
妈妈在新红兴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她说了,新红兴就是我们的家。”
然而乐乐幼稚的语气,却更加刺痛了陈平安的心。
“平安。”
陈默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爸。”
陈平安强忍住不哭,看向了陈默。
“这边有几个记者采访,你跟我来一下。”陈默道。
“我……我要说什么吗?”陈平安问道。
他真的有点儿怕陈默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让他拿杨玉霞炒作。
“心里想什么,就讲什么。
不要有顾忌,总结发言,我亲自上。”陈默道。
陈平安点点头,这才在冷锋的保护下,来到了一大堆记者的前面。
“陈总,您对昨天发生的凶杀案有什么想说的?”
“听说死者是您之前救助的那位偷东西的女子,是真的吗?”
“……”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说道:“我只想说,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
我希望新红兴所有的员工,都不要冒险。
报警就好了。”
“店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世界上,人命是最值钱的。”
这时,陈默带着乐乐走了过来。
“各位记者,我想现在宣布一件事。”
“来,乐乐过来。”
陈默把乐乐推到陈平安的身边,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从今天起,乐乐就是你干儿子了!”
“他的学费,生活费,还有未来读研或者出国留学的费用,你必须全包了!
孩子要是有学习的天赋,你就让他学。
没有,你就给他在新红兴安排一份安稳的工作,让他幸福的过一辈子。”
“等到他二十多岁要结婚了,车子,房子,彩礼什么的,你也得全包了。”
陈平安重重的点头:“好,我都包了。”
“还有,杨姐的母亲今年多大了?”陈默问道。
六十七,脑梗后遗症,一直是杨姐在照顾。“送到梅奥疗养院去,按最高规格照顾,给安排一个24小时的专属护工团队。”
陈默:“费用从你私人账户走,不走公司账。”
陈平安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答应:“好。
我会经常带乐乐去看望阿姨的。”
言罢,陈默对着镜头,沉痛的说道:“公司已经报警,同时也在悬赏寻找证据了。
也希望,后续各位记者朋友不要再来打搅乐乐了。”
“请各位回去吧,杨女士的葬礼就要开始了。”
姜水淼深深的看了一眼陈默。
以她对陈默的了解,她还以为陈默会拿杨玉霞的死炒作一波,扩大一下新红兴的知名度呢。
没想到,陈默并没有这么做。
这让姜水淼对陈默有了新的认识。
“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奸商……但……好像还挺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