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岂料吴凡闻声骤然转身，眼眸微凝，冷声吐出一个字。
“咦？不知是什么法子？”
灵儿眸光骤然亮起，难掩心头激动，连忙追问。
“斩杀老魔！”
吴凡没有半句多余铺垫，眼底寒芒乍闪，沉声开口。
“这……”
突如其来的答案令灵儿一时错愕，怔了片刻才神色复杂问道：“主人有几分把握？”
话虽这么问，但她心底实则全无底气，对方毕竟是万年魔头，修为深浅根本无从揣测，可主人此话落地，又莫名让她燃起一丝希冀。
谁知吴凡接下来的话，当即让她神色垮下，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并无十足把握。这老魔至今未曾展露全部实力，我摸不透他真实修为，不过仅凭此前出手展露的战力，我尚有一搏之机。”
吴凡轻轻摇头，眸中冷光缓缓敛去，面露苦笑。他心知，当年老魔屠戮人族时始终留有余力，换句话说，天元大陆还无人能逼得此魔倾尽底牌，自然无从精准估量底细。
灵儿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主人这话等同空谈，仅凭之前交手能看出什么？据我所知，他依附的肉身不过化神后期，可本体是上古魔头，对天地法则的参悟、独门神通秘术远非我等可比。哪怕受肉身桎梏，真元上限卡在化神，但全力出手后的真实战力，早已超脱化神，只是说不清抵达炼虚哪个层次罢了。”
其中利害，她早已看得通透。
“罢了，多想无益，半月之后便知分晓，届时我摆脱不掉和他正面死战。”
吴凡无从辩驳，一声轻叹。
他心知两界通道开启之日，想要安然脱身避战根本不可能。当然，纵使存有隐秘潜逃的机会，他也绝不会选择避而不战。就如之前所说，老魔忌惮他脱身之后踪迹全无，反过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心思，终日头顶悬刀、日夜受威胁，也不是他想要的，索性直面一战，落败后再谋退路。纵使前路凶险，但他对如今自身修为底蕴，尚存几分底气。
“我不求主人能斩除魔头，只盼你可以平安脱身。”
灵儿洞悉主人心中所想，深深凝望其一眼，柔声叮嘱。
“放心，就算不敌，脱身自保我尚有把握。”
吴凡淡淡一笑，缓缓转过身去，脑海中不由浮现嫦曦、李宁一众亲友的音容笑貌，眸光随之愈发坚定凛冽。
他绝不能殒命于此，他一定要回到宗门与亲人相聚。
转眼已是两百年光阴，外界亲友安危未知，难保不会遭仇家伺机报复，牵挂萦绕心头。他在小空间闭关修行足足两千载，经年思念，早已远超家人对他的惦念。
“能平安就好。”
灵儿心头稍稍落定，见主人陷入沉思，她安静立在一旁不再出言惊扰。
半晌，吴凡回过神，目光清明，头也不回抬手吩咐：“你且回去潜心修炼，外界动向由我一人探查，时日将至我再唤你。”
“遵命，辛苦主人了。”
灵儿不曾违逆，转身入房闭关。
吴凡就地盘膝落座，一心二用：外放神识紧盯外界动静，同时静心打磨苍墟千斩神通。
………
时间悄然流转，外界半月光阴转瞬而至。
这一日，大阵如往常一般运转，自启动之日，便整整两百年从未停歇，两道黑白光柱亘古轰鸣，死死钉入天际悬垂的祭坛虚影之中。
历经两百年日夜不休的破阵打磨，祭坛虚影中央密布的阵纹早已破败崩朽、根基尽断。不久前仅有的几缕细小微裂，如今已然如蛛网纵横交错，铺满整座封禁通道。外界浩瀚灵气顺着密密麻麻的裂痕，疯狂涌入死寂的烬渊之内。
人族修士感知到久违的外界灵力，人人眼底漾起喜色，积压两百年的思乡心绪瞬间填满胸膛。
元婴老怪寿元千载，两百年原本算不得漫长，可事情要看分做什么。如若潜心闭关修炼，自是浑然不觉岁月流转；可这般日夜耗神、持续破阵的煎熬，却是极致的折磨。眼见禁锢无尽岁月的大阵即将告破，所有人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狂喜。
但狂喜之下，深层的焦灼与忌惮亦萦绕不去。众人皆暗自警惕，唯恐那跨界老魔背信弃义。两百年倾力相助破阵，到头来若是落得卸磨杀驴、惨遭屠戮的结局，便是天大的冤屈。奈何大势已定，他们早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默默期盼魔族信守诺言。
反观十几万魔众，心境纯粹无比，只剩满腔热切与雀跃，全然无人族的顾虑忐忑。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上空，静待通道彻底洞开、重获自由。
魔众心知，今日便是他们逃出生天的时刻。大阵裂痕密布的状态已然持续三日，早已濒临崩碎临界点，兴许只需片刻契机，便会彻底坍塌瓦解。
结果正如所料，正午时分，祭坛虚影气机骤然剧变。全力催动功法破阵的刹族长四魔似有所感，猛然同时睁眼，眸光灼灼望向天穹，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意。
远在山脉边缘静候的跨界老魔，亦是心生感应，缓缓睁开沉寂已久的双眸，遥遥望向祭坛方向。他垂眸略一沉吟，不再蛰伏，身形一展，凌空飞掠而来，直扑人魔两族汇聚之地。
恰在此时！
震彻天地的轰鸣声炸响！祭坛中央密布的裂纹彻底炸裂溃散，虚空轰然塌陷，显露出一道十余丈宽阔的漆黑洞口，正是此前被封禁的那条跨界通道，尺寸模样与两百年前分毫不差。
如此一看，果然如当年老魔所说，人族后世复刻修补的封禁大阵，终究是依葫芦画瓢，徒有其形、无得其神，远不及上古阵道的圆满无漏，终究留下了破绽，如今形成的通道，不牵扯周边一点未损阵纹。
通道开启的刹那，外界浩瀚气息裹挟着精纯灵气狂涌而入，与烬渊厚重狂暴的真魔之气骤然相撞。两股截然相悖的气息剧烈冲撞、相互僵持片刻后，外界灵气被尽数排挤而出，反倒是汹涌磅礴的真魔之气，顺着通道喷涌冲出，浩荡场面，复刻了百年前的景象。
见此情景，人魔两族修士皆是满脸狂喜，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法力灌注，齐齐转头，目光尽数汇聚在刹族长四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