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凝出的金色佛掌光芒急剧起伏，表面雷光层层剥落，庞大的掌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黯淡，浑厚力量被对方劲力一点点啃噬瓦解。另一侧的漆黑魔掌同样损耗剧烈，在天罡神雷狂暴轰炸中，萦绕其上的真魔之气不停溃散，磅礴威势飞速衰减。
此消彼长之间，颓势渐渐明显。纵使吴凡倾尽全力，金掌之上依旧裂纹纵横，终究难以为继。伴随着一声清脆爆响，整尊金色巨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飘散在半空。
此刻魔掌虽也元气大伤，威力已不足全盛时三成，却依旧裹挟着残余凶势，朝着吴凡当头直压而下。
吴凡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慌乱，眼中反倒骤然亮起，方才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松弛下来。他反手牢牢握紧破天棍，全力运转天魔霸体诀，同时引动棍中磅礴的天罡神雷。脚下踏空借力，身形不退反进，双臂发力抡动长棍，携着雷霆之力狠狠劈出。
沉闷的巨响再度炸响，棍锋精准轰在魔掌中心。伴随着雷光疯狂窜动撕扯，本就濒临溃散的魔掌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裂。残存的真魔之气化作缕缕黑烟，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挡下这一击，吴凡也并不好受。身形不由自主连连后退数丈，虎口阵阵酸麻胀痛，体内气血剧烈翻涌，巨力冲撞带来的后劲在经脉中久久激荡。
稳住身形后，他抬眼望向对面老魔，神情颇为古怪，既有意外，亦有欣喜，先前面对强横魔掌时的惧意已然荡然无存。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心底很快再度凝重起来。他清楚，双方真正的缠斗，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好在经过这一轮交手，他已然大致摸清对方深浅。只要老魔后续攻势不远超方才这一掌，自己便无需再像之前那般惴惴不安。
但话又说回来，他万万没想到，佛门功法搭配天罡神雷，这两种天生克制魔族的手段叠加在一起，威力竟会强悍到这般地步。要知晓，老魔方才那一掌，威能几乎不输自己压箱底的擎天一剑。换做寻常状况，硬接如此攻势，他少说也要重伤，半条性命都得搭进去。可如今不仅稳稳挡下，自身更是毫发无损，过程远比预想中轻松。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明白，硬碰硬绝非取胜唯一之道，懂得借力使力、以巧破强才是上策。难怪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五行制衡的道理，在此刻才体现得淋漓尽致。
需知，倘若方才这一掌，是佛道儒一脉修士施展出来，恐怕不出两掌，便能取他性命。
可欣喜之余，忧虑也随之浮现。仅仅一次交锋，终究算不得数。这活了数万年的老魔底蕴深不可测，什么样的变数都可能会出现，到底是能继续稳住局势，还是会陡然陷入险境，尚未可知。
可念头起落间，吴凡留意到老魔面色阴沉如水，并未立刻再度出手。见此情形，他悬着的心反倒稍稍一松。
而此时战场另一侧，正在厮杀的人魔两族修士，全都被这边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望来。
魔族众人个个骇然失色，看向吴凡的眼神如同撞见了鬼一般，即便刹族长四魔亦是瞠目结舌，满脸惊惧，显然无法接受自家圣祖一击未能拿下对手的局面。
反观人族阵营先是短暂陷入错愕，紧随其后，雷鸣般的欢呼轰然爆发。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惊喜与振奋。
众人虽对吴凡有些信心，却也没料到首轮交锋便能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间全军士气大涨，暗道吴前辈果然所言非虚，当真有实力与老魔分庭抗礼。
而隐匿在暗处的魂蚀老鬼一行人，脸色则阴沉到了极致。众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低声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前辈的手段似乎也不过如此。难道这便是你口中，两大境界对法则感悟上的差距？”
见老魔面色沉冷、默然不语，吴凡眉峰一挑，出言讥讽。
“不可否认，你先前之言并无夸大，尽管你对法则领悟尚浅，可修为底蕴倒是雄厚，的确拥有越阶而战的本事。但你能挡下本座这一击，不过是依仗天罡神雷等神通对魔族的先天克制。抛开这些优势，你的真实实力，也就堪堪达到炼虚初期水准。”
老魔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并未被这番话语激怒，神色淡漠，终于缓缓开口。
可他话虽这么说，心绪却早已翻涌，怒火暗生。自进阶合体期、跻身顶尖大能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挑衅。可偏偏他动了真本事，却并未伤及对方分毫，这番结果，无疑是狠狠打了自己先前立下的豪言。
但他又无可奈何。对方神通功法天生克制魔族，再加上自己只是分魂下界，随身无趁手法宝，所寄肉身也根基孱弱，根本无法施展出全盛战力，对此，他也实属无奈。
不过这并非代表他当真拿吴凡束手无策。自始至终，他心中只有气愤与意外，没有半分忌惮，依旧胜券在握姿态。
“前辈此言差矣。胜负较量，本就讲究运筹应变、扬长避短，而非单纯比拼境界高低。神通、功法、机缘，尽数都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能善用自身优势克敌制胜，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吴凡一撇嘴角，不以为然地回怼道。
“倒是巧言善辩。本座不妨告诉你，真正的强者，依仗的是自身道基与法则修为，而非一味寄望功法相克。倘若道基、法则修为远超对手，所谓克制便如同泡沫般不堪一击。今日，我便让你彻底看清，境界与道力的悬殊差距，绝非功法相克所能弥补。”
老魔胸中怒火早已压不住，一声冷笑出言讥讽，话音未落便再度悍然出手。
方才那一掌不过是试探虚实，此刻他再无半分留手。
只见他双手环抱胸前，旋即猛然向内合击。依旧无需掐诀念咒，但异象却骤然显现。吴凡周遭的虚空猛地向内塌陷，空间褶皱层层叠叠蔓延开来，同时漫天磅礴魔气自四面八方狂涌而至，瞬息间便将吴凡彻底围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