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纵使吴凡出手清剿四海大妖，能独自横跨大陆之人，也仅有化神期修士，再加上少数修为停滞不前、甘愿冒险游历天下寻求突破机缘的元婴修士。
可即便门槛如此之高，今日之事落在众人眼中，依旧是天大的喜讯，叫一众修士欣喜难掩。
“此事稍后再说，待我先解决了他们。”
吴凡唇角微扬，随即变脸如翻书，脸色骤沉，抬眼居高临下地望向下方一众幽冥门之人。
方守拙含笑颔首，并未急着追问。
“魂蚀老鬼，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吴凡目光寒冽，扫过夜枭子数十人后，视线牢牢锁在魂蚀老鬼身上，冷声发问。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今大难临头，魂蚀老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反倒镇定下来。他心知今日绝无生还可能，连半分求饶的念头都未有，但不得不说，他不愧是坐镇一方的化神强者，心智定力远非常人可比。
反观夜枭子一行人，全然没有这般底气，个个惶恐战栗，心神大乱。
“你确实死不足惜。一来早年你屡次三番针对、刁难于我；二来方才你投靠魔族，眼睁睁看着同族修士赴死，坐视不理。实话与你说，方才你若能率领门下，与我等联手共抗魔族，待此战落幕，纵然你罪责难逃依旧要死，我也会念在你们宗门立下大义功劳，留幽冥门一脉存续。”
吴凡一声冷笑，语气不疾不徐，字字带着讥讽。这番话不单单是说给魂蚀老鬼一人听，更是讲给万首富等在场万千修士，好让所有人看清幽冥门之前的所作所为。
果然，这番话让众人怒火中烧，话音刚落，方守拙率先脸色铁青，忍不住厉声痛骂。
有一人带头，其余修士再无顾忌，纷纷出声怒斥。毕竟勾结魔族乃是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已然与人族成了对立面。如今有吴凡这位老祖撑腰，幽冥门众人绝无活路，众人自然不必再隐忍。遥想从前，幽冥门身为七大宗门，在世人眼中神圣威严、不可冒犯，可那已然是陈年旧事。
“你……！”
面对铺天盖地的唾骂，魂蚀老鬼毫不在意，可他眼底眸光几番闪烁，一抹浓重悔意悄然浮现，心底不由得阵阵发慌。
果不其然，吴凡紧随其后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他强撑的冷静，惊得他心神大乱。
“可如今，你私心作祟，还屡次设计想要取我性命。因为你的一己之私，整个幽冥门都要为你陪葬，宗门传承彻底断绝，满门覆灭。”
吴凡眼神冰冷，言语间不含半分感情。
这话入耳，夜枭子等人双腿一软，齐齐瘫倒在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与彻骨绝望。
“什么？你要屠戮我幽冥门上下？吴凡，你心肠怎会歹毒至此！过往所有针对你的算计、刁难，全是老夫一人所为；投靠魔族，也是我独自做出的决断，与宗门弟子有何干系？你可知幽冥门一共多少弟子？内外门弟子加起来足足三十余万，那可是三十多万条鲜活性命啊，你尽数斩杀，难道不会寝吃难安？不会心生愧疚、道心蒙尘？”
魂蚀老鬼再也扛不住这灭宗的重击，双目圆睁，眼底布满血色，状若疯魔般厉声嘶吼，情绪极为激动。
他虽天性自私凉薄，可终究是幽冥门一代老祖，一生受宗门供养，与宗门羁绊极深。若是因他一己之过，害得传承断绝，他便成了幽冥门万古罪人，死后无颜面对历代先祖。此刻他心中恐惧翻涌，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悔恨之意充斥五脏六腑。
可他这番失态模样，只引得远处万千修士阵阵冷笑，无一人心生半分怜悯。
“我心肠歹毒？我会良心难安？简直天大的笑话！当年你执意要屠尽清风门全宗之时，怎么没想过这些道理？莫非我清风门弟子的性命，就不值一提？你如今也配同我讲这番道理？更何况天下谁不知晓，幽冥门修行功法阴毒狠戾，每年都有无数修士死于你们之手，要么被炼制成尸煞鬼物，要么精血被吸尽供你们修炼，甚至丧心病狂残害无辜凡人。你扪心自问，你宗门上下每一人的魂幡之内，囚禁了多少枉死残魂？全数相加恐怕数以亿万了吧。可我怎未见你有过半分道心动摇、寝食难安。依我看，你与整个幽冥门，皆不配称之为人。”
吴凡满脸冷嗤，丝毫不留情面，句句回击。
他这番话直击人心，在场修士纷纷高声叫好，看向幽冥门众人的敌意愈发深重。
“这……”
魂蚀老鬼被怼得哑口无言，面色青白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我不妨再告诉你，待他日我亲自踏平幽冥山门，心中不仅不会有半分愧疚，反倒会因替天行道，心境得到淬炼升华，于大道修行大有裨益。天下亿万人族，也定会感念我今日之举。在这万年间，你们幽冥门位列七大宗，势力滔天，天元大陆修士敢怒而不敢言。可今日吴某偏要替天行道一回，肃清祸根，还天下修士一份太平。”
吴凡顺着方才的话锋再度驳斥，这番说辞既是说给众人听，也是在稳固自身道心，免得日后回想此事心生芥蒂，阻碍修行。字字铿锵落地，威压席卷四方。
这番话恰好戳中所有人长久积压的愤懑，欢呼声浪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我……我……！”
魂蚀老鬼望着四周群情激愤的万千修士，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如血。他喉咙滚动数次，想要辩驳几句，可所有罪责桩桩件件摆在眼前，根本无从开口。
先前视死如归的强硬傲骨，在满门覆灭、三十万弟子陪葬的灭顶恐惧面前，彻底轰然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化神老祖的体面，浑身微微颤抖，语气慌乱卑微，当即放低姿态苦苦哀求：
“吴道友！是老夫错了！千错万错全是我一人之过！”
说到此处，他一咬牙，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
“早年刁难你、后来投靠魔族罔顾大义，所有罪孽皆由我魂蚀一人所为！与幽冥门数十万弟子半分无关！他们是无辜的，从未参与老夫的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