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敌意吗?”
“没有。”
“有人便有人。”古言瑾急着回宗门看情况,既然没有敌意,跟着就跟着。
“就算他知道了我们的对话?”
古言瑾一僵,手下薅了一把小黑的羽毛,薅得小黑火冒三丈。
翅膀一扑腾,连珠炮似地骂了一长串:“嘎嘎嘎嘎嘎嘎嘎——”
混蛋东西啊!
古言瑾没理它,只是抿了抿唇。
那他们有夺天地造化丹的事,岂不是全暴露了?
“想不想杀人灭口?”
古言瑾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熟悉的师父,感觉又回来了。
他拒绝了墨南歌的提议:“人家没敌意,那就是没想出手。”
墨南歌哼了一声:“等他出手那就晚了。为师现在可护不住你。”
古言瑾不说话了。
可他无法对一个还没有敌意的人下手。
“你这么说……难不成你是要帮我?”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又没有能力。”
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面对修仙者,那就是人家手里的豆腐。
一捏就碎。
古言瑾打了个寒战。
在这个修仙界,他一介凡人,光是走在路上,说不定都被别人斗法的余波轰死了。
太危险了。
古言瑾抹了把脸,顿时把脸上的泥星子抹成了泥膜。
“我不帮你帮谁?你可是……”
墨南歌一时兴奋,差点把“曾曾孙”三个字说出口,紧急刹住,哼了一声。
古言瑾却以为他说的是“你可是为师的徒弟”。
他不禁无语。
他们之间真有这么大的师徒情分?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好歹这老家伙炼制了夺天地造化丹,也没有真的不管他。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但风雨怎么来的,你别管。
然而,大部分风雨,都是这老家伙带来的!
除了家仇。
不对。
他丹药都没吃进肚子里,怎么就被这老家伙的甜言蜜语给迷惑了?!
墨南歌仔细查看了一下身后那人,收回灵识,语气淡淡:“那人炼虚期,不过气息衰弱。”
“布置阵法的话,勉强能打。”
古言瑾回过神,顿时抓紧了手中的乌鸦毛,攥得小黑“嘎”地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可他顾不上了,心里一阵发慌。
炼虚期!?
这人是不是来抢丹药的?!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他现在让老家伙把丹药给他吃下去,会不会刚咽到喉咙口,就被这炼虚期的修仙者一把薅出来?
连丹药带嗓子眼一块儿拽出来?
古言瑾脸都白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跳得又快又重。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古言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墨南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飘在乌鸦身侧,银髯在风中轻轻浮动,仙眸微眯,像在盘算什么。
“三种可能。”他慢悠悠地开口,“第一,他在等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出手抢丹。第二,只是想和为师结交一二。第三嘛。”
他顿了一下。
“他也在等。”
“等什么?”
“等别人先动手。”墨南歌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这老东西能修炼到炼虚期,肯定活了一把年纪,行事谨慎得很。”
“方才那杀阵他没进,雷劫他也没凑。”
“现在跟着我们,无非是想看看还有没有黄雀在后。”
古言瑾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老狐狸的心思,一个比一个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南歌瞥了他一眼,仙眸里带着一丝嫌弃:“怎么办?先把丹药吃了。”
“现在?”古言瑾一愣,“万一他趁我吃药的时候……”
抠出来怎么办。
“所以你吃快一点。”墨南歌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
古言瑾嘴角一抽。
吃快一点?
这是吃糖豆呢?
“丹药入口即化,不耽误你逃跑。”
墨南歌说着,对着玉佩上一勾。
一道温润的灵光从他掌心浮现,一枚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药香极淡,却沁人心脾,闻上一口就觉得四肢百骸都轻了几分。
古言瑾盯着那枚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报仇的希望。
是他被挖去金丹之后,黑暗中唯一的一线光。
可现在这线光就握在墨南歌手里,他却忽然不敢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