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餐桌上摆盘精致的培根甜椒意面,还有一碗蒸得无可挑剔的蛋羹,韩秀丽眼底浮起重重疑惑。
墨南歌坐在餐桌对面,利落的黑色短发衬得眉眼轮廓锋利干净,一身深蓝色翻领衬衣,衬得身形清瘦。
唯独耳际那枚极简银色圆环耳环,在室内灯光下泛出一点冷淡的光泽。
墨南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厨艺?
那碗蒸蛋羹做得极好,表面光滑水润,寻不到一丝气泡。
这是需要拿捏火候才能做出来的水准。
就连她自己动手,蒸出来的蛋羹都常常布满蜂窝孔洞。
她清晰记得,结婚之后,这个男人就从未下过一次厨房。
从前两人身处小礼阶层,双方都没有学过下厨的条件,她的厨艺,也是婚后硬生生逼出来de.
家里总要有人做饭,她不做,便没有人做。
过往一幕幕掠过心头,韩秀丽的眼神黯淡下去。
可不管怎样,不用自己操劳就能吃上热饭,这份安逸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她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
她抬眼,恰好撞见对面的墨南歌悄悄松了一口气,察觉到她的视线,又局促地轻咳一声。
明明那张脸生得俊朗沉静,此刻眉眼之间却藏不住的心虚,整个人都透着不自在。
一股凉意顺着后背漫上来。
这一桌饭菜,处处透着不对劲。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猜不透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就在她思绪纷乱的时候,墨南歌像是捕捉到了她满眼的疑虑。
他薄唇轻轻抿起,声音带着几分怯懦:“我怕不合你的口味。”
这句解释落下来,韩秀丽紧绷的心稍稍松弛。
她心底暗自苦笑,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一餐饭结束。
韩秀丽放下餐具。
墨南歌无意识抬起手,指尖摩挲着耳朵上那枚银色圆环耳环,
他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泄露心绪的小动作。
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方才片刻的局促,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秀丽,你想要的安稳日子,我会给到你的。别对我失望,再等等我。”
方才一餐饭带来的那点微弱暖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韩秀丽淡淡望着眼前这张依旧俊朗的面孔,语气带着疲惫:
“又是口头的许诺。”
“你总说这些轻飘飘的话哄人,我早就不是十几岁小姑娘,不会再被这些话打动了。”
“我……”
墨南歌才刚吐出一个字,话还没能说完,韩秀丽不想听,直接起身,拿着碗走向厨房,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可她还没走到水池边,厨房一侧的橱柜猛地传出 “嘭” 的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
韩秀丽脚步一顿,立刻朝声响传来的橱柜走过去。
“没事,是我摞的碗没放稳。” 墨南歌快步冲过来,伸手直接接过她手中的碗碟,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我来洗就好。”
被他这么一打岔,韩秀丽瞬间被岔开了方才橱柜异响的念头。
她愕然抬眼看向他,望着那张清俊的脸,耳上银色圆环耳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你来洗?”
不过是昨天那场撕破脸的争吵,效果竟这么大?
让这个素来沾不得家务的男人,接二连三主动操持家事。
心底漫上来一丝复杂的滋味。
从前她总是舍不得苛责墨南歌,怕言语伤人,怕争执会把这个人推远,连重话都极少说出口。
可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原来自己鼓起勇气,不再一味退让之后,周遭的一切,竟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她感觉自己就应该勇敢表达自己。
不,是感觉骂晚了!
墨南歌望着韩秀丽去上班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紧绷的气。
身旁,一道幽幽的声音骤然响起。
“老大,我们真的要天天这样躲躲藏藏偷偷做饭吗?”
橱柜柜门被轻轻打开,一个绿发男人弯腰钻了出来,满脸写满哀怨,不停抖动蹲到发麻发酸的大腿。
“老大,大嫂性子那么厉害,你就不能硬气一点?”
“你该不会是怕大嫂吧?”
他上下打量墨南歌,满心吐槽。
方才那副低声迁就、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出是那个以雷霆手段,一日之内拉拢六大家族的老大。
“池远,你胆子是不是肥嘟了,还敢编排我老婆。”
墨南歌脸上那副怯懦温顺的神色瞬间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冷漠。
周身气场骤变,直叫绿发的池远浑身泛起一阵冷意。
“下次藏严实一点,别发出声音,千万不能被我老婆撞见。”
池远一脸无语。
说好并肩把组织做大做强,结果倒好,他沦落到专职做饭。
当初他不过说自己是手握国内百分之三十的粮食供应链,就被抓过来干厨子的活。
他只卖,不做啊!
今天躲橱柜这事要是传到其余五大家族耳朵里,他非得被活活笑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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