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救你的家人了？”秦发禾从头到尾的状态，都让王茂平觉得堵心，哪怕对方为他自己辩解一句，王茂平都觉得心里能够畅快一些。
“我想救，所以背叛了大人。我对不住家人，也对不住大人，但如今大人您及时发现，那对于卑职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为家人而努力了，而大人又没有性命之忧，在自己注定是罪人的情况之下，这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将药放在本官的饭食之中的？”
“是……”
“……”
将所有能问的问题全部问完之后，王茂平并没有多少收获：“现在回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端倪，你的罪责，等本官抓到罪魁祸首再算个清楚明白。”
“是！”秦发禾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后才起身退了出去。
“呼~”
“夫君查到了？”
丈夫回来时面色就有些阴沉，如今开始对着烛火叹气，显然就是有烦心事。
“嗯。”
“是谁？”安初筠能够感觉到，丈夫的烦躁中有着一丝伤感，却没有什么怒气。
“秦发禾。”
“马上就要当曾祖父的那个？”对于府衙中的人，安初筠虽然没有见过，却也从丈夫的嘴里了解的七七八八。
“嗯。”
安初筠伸手抚平丈夫习惯皱起的眉头：“无论秦发禾有多少苦衷，他都背叛了你。”她不希望丈夫为背叛的人伤心。丈夫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个。
“可是，原本他有机会不背叛的。”或者说，秦发禾所遭遇的一切，原本是其可以不用遭遇的。秦发禾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但他却有怀疑的对象，那就是左辅等人。
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还是左辅等人的嫌疑更大一些。至于原因，也许是担心在这种时候，他会添乱。
假使当真如此，在前朝血脉被找出来的时候就收网，或许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秦发禾也就不会有如今的遭遇。
他不是心慈手软，只是秦发禾却也是无辜被牵连其中，让他怎么都恨不起来。
安初筠知道丈夫话中的意思，也心疼这样的丈夫，既然如此：“夫君，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幕后黑手。”至于秦发禾，夫君想要如何处置都好。
“是啊。”王茂平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幕后黑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到底是什么药？”
“恐怕要吴御医帮忙解答了。”王茂平将瓷瓶拿了出来，将一颗药粒丢到茶杯中，看着它快速的溶解，片刻就不见了踪影，而茶杯中的水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
“为了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这样的药粒倒是不多见。”吴悯林也是没想到，王茂平前脚怀疑自己中了毒，后脚就已经把认为的毒物给找了出来。
看着手心中褐色的药粒，吴悯林先是闻了闻：“有蜜酒的香味，还有当归，熟地……”
到底是御医，王茂平只能够闻到一丝甜甜的味道，人家一闻，能够闻到这么多药材。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吴御医已经将药粒含在了口中：“原来如此。”
王茂平赶紧支起耳朵表示愿闻其详。
“有蜜酒与桂圆等药材的遮掩，很难尝出毒物的味道，溶于水或者饭食之中更加令人难以察觉，连我都很难去分辨，还真是煞费苦心。”
咋的？他还得感谢对方煞费苦心？话说，吴御医，您到底有没有发现？
“这药粒，可有毒？”
“不要着急！”吴悯林摆了摆手：“还需要仔细的去分辨。”
说罢便像之前的王茂平一样，将药粒一分为二，再次闻药粒之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用舌尖轻舔了一下，眉头上已经是一个工整标准的川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连说了三句原来如此，吴悯林脸上已经是恍然大悟之色。
王茂平焦急的看着对方，您别自己恍然大悟，也让我悟一悟啊！
“为什么察觉不到你有中毒的迹象，答案都在这颗药粒之中。”
“蜜酒不仅掩盖了毒物的味道，还削弱了它会让人打喷嚏的反应。”
“而桂圆，熟地等物能够养血养筋，这样就能够压制毒物带来了麻木痛痒。”
“这般微小的量，只会让毒物慢慢沉积，对心肝肺腑造成伤害，却不会表露出中毒的迹象。”
“那要怎么发现呢？”王茂平开口问道。
“这——”即便是他这个御医也很难发现。
“仵作能否发现？”知道吴御医不好开口，王茂平直接问了出来，主要是求知欲作祟。
吴悯林也是没想到，这位不是第一时间问他毒物是什么，而是问他该如何查出毒物，果然是与常人不同。
“脏器会有些青暗发黑，比如心，肝。脾会有些胀大，但都不会很明显，胃脘会有瘀斑，如果用银钗探喉，再以浓醋熏蒸的话，应该会使银钗变黑……”
王茂平表示还真是学到了不少知识。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这毒而丢了命，也走不到仵作验尸那一步，只会得到病逝两个字。想要害他的人，果然是煞费苦心。
“那这毒，到底是什么？”
“萦葵。”
“萦葵？”听起来是毒草，是他不了解的毒。
吴悯林轻轻的叹了口气：“它的毒性很强，整株有毒，根茎的毒性最强。这样一颗小小的毒粒中，只有微量的萦葵，想来是出于谨慎。可即便是这样……”
吴悯林也说不上王茂平这样逢凶化吉的运气究竟该不该归好运气，但眼前之人无疑是幸运的。给对方答疑解惑之后，他也有一个问题：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中毒的？”
“小灰对于香料很灵敏，我想它应该是闻到了萦葵的味道。”
“如果是新鲜的萦葵，小灰发现并不奇怪，可是在这么多药材的遮掩之下，还能发现，小灰还真是天赋异禀。”
对于小灰，如今的吴悯林可是刮目相看。既然小灰的鼻子这么厉害的话——是不是在辨认药材上也天赋异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