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纳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手头的任务先放一放，有个目标需要你亲自处理。稍后我会把资料传给你。”
“明白了。”对方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纳扎挂断电话，将通讯器随手放在茶几上，而后走到办公桌前，摁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探查组，让他们撤回来，S级实验体那边不用再查了。”他吩咐道，语气平淡。
他已经从缇蓝和罗克的汇报中拼凑出事情的完整轮廓。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人，那么旅馆那边的痕迹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是。”那头应道。
纳扎靠回沙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普通干部去了也是徒增折损，不如直接动用最锋利的刀。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绵延的山脊线上，眼底的冷意比杯中的酒液更深。
……
山风猎猎，卷着云雾从崖底翻涌上来，将半山腰的松树吹得簌簌作响。
一头红发的女人站在凸起的岩石上，身姿挺拔，单手插在黑色夹克的口袋里。她的目光落向远处的山雾，神情淡漠如冰。
忽然，腰间的通讯器震动了两下。
女人低下头，取出通讯器。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她拇指轻轻一点，几张照片、一段简短的描述，以及一个坐标，便跃入眼中。
视线扫过照片，里面是一只异色沙奈朵，一只长耳兔，一只烈咬陆鲨，一只六尾，一位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年。她眯了眯眼，继续翻阅，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屏幕上滑动。
“能杀死S级奈格尔吗？”她嘴角微微挑了挑，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眼中却透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有意思，难怪要让我出手。”
女人将通讯器锁屏，塞回口袋，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点燃。山风很大，火光闪了一下又暗了，白色的烟雾很快被吹散在松涛之间。
她深吸了一口，弹掉烟灰，转身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脚步声不疾不徐，没多久便被山风淹没。
……
一座宁静的小镇。
石板路两旁伫立着低矮的木质建筑，温和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屋檐上，将整条街笼在一片暖色之中。
徐然和莉莉艾在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窗户正对着镇子中央的小广场，几只波波在喷泉边啄食。
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徐然打开腕表，投影屏幕上，两个微弱的信号光点轻轻闪烁着。
“他们基本停下来了。”徐然盯着投影屏幕上的两个光点，眉头微动。
缇蓝和罗克身上的芯片信号，已经在同一个位置稳定了许久。那里既不是城市，也不是港口，而是一片山林之中。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里大概就是虹炎队的总部。
“要过去看看吗？”莉莉艾凑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先不急。”徐然摇了摇头，将腕表关闭，“等明天再说。”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喷泉的水声叮叮咚咚，像是这座小镇的心跳。
……
翌日，徐然和莉莉艾从旅馆走出，太阳初升，晨光照在身上，还带着几分凉意。
站在旅馆门前，徐然打开腕表，雷达屏幕上两个光点依然稳定在一个位置，纹丝未动。徐然这才将坐标标记在地图上，朝着侧旁的莉莉艾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顺着街道，向着地图标记的方向走去。目标所在的位置距离小镇并不算太远，但徐然性子谨慎，并没有急着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边走边探查周围的情况，同时习惯性地掩盖痕迹。莉莉艾跟在他身侧，偶尔问了几句，徐然便低声回应。
几天后，二人进入了地图上标记点所在的那片山林。
地图到了这里便没了详情，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稀疏的河流符号。两人抬首远望，密林幽深，树冠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和盘虬的粗壮藤根，仿若步入远古森林。徐然放慢脚步，精神感知始终外散，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又走了几天，两人才终于抵达标记点附近。
林间的树木骤然变得稀疏，一座灰黑色的建筑嵌在山体之中，映入二人眼帘。其外墙没有任何装饰，冷硬得像一块直接从山里长出的巨石。
徐然停下脚步，心念一动，精神力量悄然探出，向着外墙扫去。
然而，建筑的外墙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包裹，竟是将他的精神感知硬生生挡了下来。
徐然眉头一皱，心中微惊，这还是他的精神力量第一次被完全隔绝。
“看来这建筑外层应该覆盖着一层特殊的磁场，专门用来防备超能系招式。”徐然收回精神力量，摸了摸下巴，他的精神力量与宝可梦的超能系本质同源，算是顺带被防住了。
“这组织的领导者，确实有些手段。”
徐然暗自提高了警惕，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棵树叶格外茂密的大树上。
这棵树的位置正好对着建筑的正侧面，树冠高出林际，视野极佳，浓密的枝叶又能藏身。
“上去看看。”徐然低声道，伸手将莉莉艾拦腰抱起，足尖一点，带着她跃上了粗壮的枝干。
莉莉艾脸颊微微泛红，被徐然放下时，眸子有些慌乱地偏向一旁。徐然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视线已经越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了那座灰黑色的建筑上。
怎么办？
没有了精神感知，他无异于两眼一摸黑。建筑内部情况不明，有多少人、多少宝可梦、有没有机关，一概不知。贸然潜入，风险太大了。
徐然靠在树干上，大脑飞速运转。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伸手探进背包，在夹层里翻了几下，摸出一块金属令牌。
海底研究所那次之后，他知道这令牌是身份的象征，而且等级不低。持有它，理论上可以进入虹炎队所有据点，但风险同样不小，毕竟令牌的原主人已经死了。平常的研究所也就罢了，但这里是总部，内部核查定然十分严格，他这张“死人牌”非但进不去，更可能直接拉响警报。
徐然手指摩挲着令牌的纹路，沉吟片刻，还是将它收回了背包。
先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