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站一躺。
温老是个巫道修行者,巫法诡谲多变,他驭有一头天生力大的熊妖精魄,精魄附体之后让他这副已经显得老态的躯壳,获得了强横的气血之力。
直接正面接下了莫小六这犹如蛮牛般横冲直撞的一击。
熊妖精魄附身之后,温老的体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的手掌变得大而宽厚,正把莫小六的脑袋按在地上。
“妖兽精血入药我倒是知道。”
“但那是把妖兽精血炼成纯粹的气血之力,十分妖血炼下两三分纯粹气血都难。”
“可损耗不大也不行,毕竟妖兽精血当中不止有气血,还有妖兽血脉里与生俱来的疯狂。”
“想要把这疯狂给剔除干净,就只能炼得彻底一些,不过这样一来,妖兽精血里的妖气也会炼得干干净净,点滴都剩不下来,除了气血大补之外,不会有旁的裨益。”
“但你的身体里有妖兽的力量,正是这股妖力让你,让你们这些人,获得了远超过自身境界应有的力量。”
“直接吞食未经炼化成药的妖兽精血也可以获得妖力,但是这只能作为一种玉石俱焚的手段,因为妖兽血脉里疯狂也会随之一起到来。”
“妖兽尚可以忍受自己的疯狂,但人和妖不一样,这种疯狂如果到了人的身体里便是剧毒,会把人的身体搅成浆糊。”
“但我看你的身体里虽有妖力,却似乎没有受到妖兽疯狂之害,这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的血脉中难道有妖族的一部分?还是说,你们这村子里的那什么宝地里竟有如此秘宝,能剔除疯狂留下妖力?”
“告诉我,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兴许我会发发慈悲呢?”
温老看着莫小六的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念,他深知如果真有这样的秘宝或者是秘方,这将是无价之宝!
这将不单单是让武夫能从妖兽精血中汲取更多气血那么简单。
重要的是这妖力。
是让人族能够掌握妖力,获得之前无法染指的一种力量!
往大了说。
这便是在人族的修炼五途径道武佛巫儒之外,再摸索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若干年后,或许人族就将有了……妖修?
温老其实也知道自己这念头有些不切实际, 想得太远太远了。
可是……万一呢?
这一瞬间的巨大贪婪撑起了人心,就连公子护卫的职责都抛到脑后了。
如此机缘,上交给主家岂不是浪费了,可考虑自己独吞!
“……说的没错呢,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这些村民们的血脉有异呢,还是你们说的宝地里藏着能够开辟新道路的秘宝呢?”
这慵懒的腔调中带着一丝媚意。
很是动听。
但是温老在这如蜜一样缓缓里的慵懒声音之下,却是如坠冰窟,不敢妄动。
身后有人!
可是……这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呢?
温老毫无察觉,但他体内的巫力却没就此停滞:“阁下是何人?有话好说,如果你也是冲着宝地而来,我们之间或许不一定要为敌,也可……”
温老慢慢放开了莫小六,他本人虽然不太敢动弹,但是脚下的影子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出了极细的一部分。
犹如从茧中抽出了一根细丝。
细丝般的影子在地上飞速蔓延,蔓向了不远处的白衣男子。
温老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但他听得出来这明显是个女子身影,而面前的众人里,那名白衣男子的身边原本还跟着个红衣女子。
但是现在。
红衣女子已经不在白衣男子的身边了。
能够悄无声息的摸到身后,温老断定这红衣女子的实力不俗,应该不在自己之下,极有可能是个精通潜行匿气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主动出声暴露出方位,只有一种可能,这红衣女子已经拿到了制胜先机,不必再藏匿了。
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只怕这红衣女子的致命一击便会落下来。
尽管温老不认为自己被摸到身后就毫无一战之力了,他又不是身体孱弱的道修,在熊妖精魄附体的状态下,他这肉身之力可不逊于武夫。
但是何必以劣势去迎战优势呢?
已然落单的白衣男子。
就是温老眼里逆转优劣的关键。
白衣男子尽管体内血气充盈远超常人,但其身上没有修为境界的气息。
但这很正常。
没什么修炼天赋的富家子弟,通常都会通过丹药与食物增补血气,可以说是靠着钱财抬着往武夫这条道路上走,倒也不指望有多大成就,至少也混个身强体健。
譬如温老护卫的谢公子便也是如此。
只不过谢公子好歹也有个八品境,只是养尊处优真动起来手都未必有寻常八品境武夫的战力。
而这位白衣男子,瞅着更是空有血气,连武夫九品的门槛都没迈过,还不如谢公子。
这就是个软柿子。
温老觉得,红衣女子与白衣男子的关系,只怕如同自己和谢公子类似,前者是后者的护卫。
那么……
只要拿下这弱不禁风的白衣男子,不就能够要挟红衣女子,转劣为优了吗?
不得不说温老的战斗意识其实相当到位,宁婧才说了一句话而已,他相当冷静且迅速的重新判断了优劣并找出了破局之法。
而那根在温老眼里将会帮他取得优势的影子细丝也不负所望的来到了白衣男子的脚底,将要沿着其影子往身上爬。
只要爬上去缠住。
白衣男子便将落入温老的掌中,生死都在一念之间。
白衣男子似乎发现了影子里的异样,抬起了脚想要去踩断那沿着影子爬上来的诡异丝线。
天真。
这可是巫法,岂是……
“噗嗤——”
温老通红骤然一怔,喉咙一甜,吐了一大口血。
徐年这一脚踩了下去。
那根从温老影子里一直蔓延过来的影子丝线倏然破灭,连着温老的影子都跟着晃动不安起来。
如同摇摇欲坠的残烛。
温老神情骇然,在巫法被随意踩灭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威压。
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