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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婆子看着咳血的天童,笑着说道:“怎么?天童道友是不是也想葬在这仙山上?”

天童擦了擦嘴角鲜血,苦笑道:“我就不可以不死吗?”

银婆子摇了摇头,叹息道:“那只怕是有点难了。”

“……谁说难了?”

道渊楼里,忽然传出来了一道浑厚如渊的老人声音,是从楼里响起,但如天雷滚滚般从四面八方铺开。

那几名一路追杀至此的道一宗门人听到这声音,就如同是见到了鬼一样,脸色剧变,直接放弃了近在眼前的天童、银婆子等人,转身就跑。

但是没跑出去几步。

天上雷云汇聚,几道紫雷劈下,当场劈得他们原形毕露,蜕去人身显出魔形。

然后在这雷法之威下灰飞烟灭,只剩下缕缕黑烟飘散。

银婆子、天童等幸存下来的几名道奴都深深感受到了这雷法的强大,远比几天前升仙日上的雷法威力更甚!

“这……这是……是真正的道一宗前辈救了我们了?”

“呼!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够活下来。”

“哈哈哈,活了,前辈们破开封印出手了,我不用死了……”

在绝处逢生的欣喜当中,一道人影从道渊楼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银婆子、天童他们的面前。

是个鹤发童颜,飘飘如仙的老人。

银婆子他们顿时怔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比先前反杀了年轻的道一宗宗主时,还要惊讶。

因为这位老人,他们都不陌生。

虽然是头一次见到真人,但只要是在道门香火遍及之地,往往都少不了这位老人的身影。

在画里的老人,有时乘着白鹤飞升,有时坐在紫云环绕的山巅讲法传道,也有时引下雷霆扫平人间邪魔……

“道、道祖?!”

“被镇压在道渊楼里的竟然是……是道祖?”

“难怪银婆子的那枚飞针能够击毙那个年轻宗主了,既然是道祖给她的底牌,有这等功效也不奇怪了。”

道奴们惊讶过后,忙要行大礼。

道祖和蔼笑着,随手一挥,没让他们拜下去,淡然说道:“不必多礼,本座一时不察,被这些魔人偷袭,说来实在惭愧,还好有你们协助本座拨乱反正夺回了道一宗,这才没有酿出大祸。”

天童大拜没拜下去,便改为作揖说道:“道祖言重了,您是护着天下苍生,我们也是您护着的苍生之一,如今您受困,更是苍生有难,我们自然是义不容辞。”

银婆子跟着附和,激动地说道:“是啊道祖,没有您的指引,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这道一宗竟已经被人魔占据,没有您给的法宝飞针,我们也无法消灭道一宗的人魔宗主。”

“哈哈哈,诸位都是功臣,何必推托呢?只不过此间虽然大局已定,但是还有诸事未了,还得请诸位随我一起拨乱反正,待道一宗重归正途之后,定然少不了诸位的功劳。”

听到道祖这话,银婆子更激动了,忍不住问道:“道祖,我……我可否加入道一宗?”

“你?你当然……”

“所以,你们就是被蛊惑了,以为道一宗已被魔物占据,原本道一宗的人,都被镇压封印在了道渊里面?”

道祖的声音开了个头,忽然变了。

淡然依旧。

但却从老人声音,变成了个年轻的声音。

银婆子、天童,还有其他道奴们,一齐愣住了,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其浓重的茫然。

如同刚从一场大梦中猝醒,毫无准备地回到了现世之中,还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梦。

天童脸上的茫然散得最快,涣散的目光渐渐恢复聚焦,什么道祖,什么道渊楼都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在他视野里的是道一宗的恢弘正殿以及宽大气派的殿前广场,还有那站在面前的年轻的道一宗宗主。

在这从梦中坠出,回到现世的交错瞬间,天童恍惚觉得面前这道白衣身影与刚刚见到的道祖,竟然变得重叠起来了,多出了那么几分的相似。

这当然不是外貌上有半点相似之处。

或许是……气质?

又或许是某种更难以说清道明的东西。

“你们被骗了,知道吗?”

徐年再次开口,天童已经清醒了大半,他没有漏掉徐年刚才那番话,也把这第二句话听进耳朵里了。

天童脸上的迷惘之色又多了起来,他微微垂下头,似是在自言自语:“被骗?我们原来……被骗了吗?”

旁边响起了一道稍显激动和尖锐的声音。

是银婆子。

“不可能!你……你这人魔休想骗过我,我看见了!我在道祖的指引下都亲眼看见了。”

“这山上的人,都不是人,都是魔,是伪装成人的魔物!他们……不,你,是你们!”

“你们封印了真正的道一宗门人,幻化成他们的样子,穿上了他们的衣服,盘踞在他们的山上,想要伺机颠覆人间!”

徐年看向了银婆子。

银婆子脸上的茫然再度汇聚。

在她的眼里,正殿、广场、年轻的道一宗宗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道渊楼。

是道祖。

“银道友,你在想什么?可是加入道一宗太过激动了?哈哈哈,此事确实不常有,但你挽救了道一宗解救了我,这可是大功一件,区区入门而已,这算得了什么?便是问道剑,你也该有资格参悟……”

“啪!”

一声清脆的鼓掌声。

道祖的面容破碎,出现在银婆子面前的人又变回了徐年。

徐年淡定地说道:“不可能?就你这点道行,我若是想要骗过你,你连自己姓什么都能忘了。”

“但即便我面对魔物,也需万分谨慎,唯恐着道。”

“你怎么敢笃定,自己就一定不会中了那些魔物的奸计呢?”

银婆子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迷茫浓到已经在撕扯着五官,喉咙一阵耸动,最后克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心绪难解,淤而攻心。

“银婆子,你……”

天童出言劝说,但是银婆子含着血,不甘而又迫切地问道:“你、你可敢说,现在这些道貌岸然的道一宗门人,他们……他们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