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亲耳听到，有身边人当面骂自己宇宙大害的一天。
骂得还情真意切，骂得还大义凛然，骂完了还仰着头，用那双智慧的眼睛看着他。
一脸我这么说没问题的坦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不生气，不生气。
杨军看着她那智慧的眼神，那是清澈的愚蠢。
反驳？怎么反驳。
自爆是不可能的。
好吧，你骂的那些事我确实都干过。
你要说我是宇宙大害，那我可不承认。
比起混沌虚空永恒不朽蚀念寄生天巢族，我算个啥。
杨军有点不服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装的，是真有点脑仁疼。
神月霓裳见他这副表情，以为是自己的表态还不够到位，连忙又补了几句：“我知你身份特殊，有些话不方便明说。
但人族的态度是真实的，尊上待我等不薄，更是庇护我人族上亿年，此恩此情，人族绝不会忘。
帝尊联盟那边虽是人族主事，可那天神家族行事残暴，以万族为食，与禽兽何异？我等虽同为人类，却羞于与之为伍。”
杨军下意识的想打人，但反应过来，只能装模作样的端起灵茶，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微冰，正合他现在的心境。
心里拔凉拔凉的。
女人说的不尴尬，他听的反而尴尬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天神家族的一员，会不会羞的钻到泥里，社死了简直。
想到那个画面，杨军反而气笑了。
但神月霓裳误会了，看到古河的笑意，以为自己的表态，得到了认可，当即松了口气。
杨军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你说得对，那天神家族按这么一说，确实不像话，帝尊更是罪大恶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跟咱们无关，他们打他们的，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神月霓裳总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在附和她的观点，可她总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语气。
但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孕中多思，便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事上。
杨军靠在椅背上，听着她继续表达对人族的忠诚和对终焉联盟的拥护，心里默默盘算着从她刚才的话里套出来的情报。
人族内部会议决定全心全意投入终焉联盟的战争，这意味着仙宫所有五阶以上的修士都将被征召，包括神月琉璃和仙宫的大半核心弟子。
而他作为羁绊神链宿主，身份与神月霓裳绑定，大概率也会被编入后勤或支援序列。
上了战场，他的活动范围就不再局限于这颗星球，而是会接触到更广阔的星域，更重要的是，会离智慧女神的算力边界越来越近。
至于神月霓裳骂他的那些话，他倒不是很在意。
不知者不罪，何况骂的也确实都是他做过的事。
等将来身份揭晓的那一天，他再慢慢跟她算这笔账不迟。
至于现在，先让她骂着吧，反正骂来骂去骂的都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
这笔账，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所以，他最好是能跟着神月霓裳，上战场。
到时候，是最适合联络智慧女神的时刻。
杨军想明白了，只要不上战场，按照终焉联盟的统治根基，和掌控力度，自己是万万没有把握联系到智慧女神的。
就算把那个人族圣贤，云鹤至尊策反了，也没戏。
要知道，终焉联盟的50多个超脱者，不是死人。
人家厉害着呢。
尤其是至强者级别的，都严密监控。
更别说人族至强了，一举一动，都被拿着放大镜看。
之前杨军还在思索更好的方案。
现在，有了。
那就是跟着神月霓裳。
到时候，就有趣了。
一时间，思路大开。
怀中的神月霓裳，却思绪万千。
她嘴上骂的过瘾，其实内心可不是那么想的。
对那个传说中的帝尊天神，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或者说，大部分人族，都是这种心思。
都是人族，天生拥有非比寻常的认同感。
正是这种认同感，看到都是人族，却能发展崛起到如此地步，那带来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所以，让她有多大的恶感，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终焉联盟的宣传，听听也就算了。
作为亿年岁月底蕴的强者，什么没见过。
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善恶之分，正义与邪恶的区别。
这个宇宙，只在乎立场和利益。
真的好奇，帝尊联盟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
接下来的几天，杨军都陪着神月霓裳。
其实神月霓裳内心早就烦了。
她以为古河是联盟派来的触角，所以内心很是抵触。
但没办法，为了人族，只能忍着低头迎奉。
这期间，依旧不断地说着表忠心的话，然后掺杂着对帝尊的批判。
深怕自己的表达，不足以承托人族的心意。
杨军真是麻了。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呢。
总不能用金手指搜索吧。
真没必要，他不想浪费。
所以，只能稀里糊涂的被这个女人大脑轰炸。
受罪啊，真是受罪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又是几天后，连滚带爬的去找神月琉璃。
神月霓裳没有阻拦。
反而心满意足，自觉功莫大焉。
人族这次，算是稳了。
呵呵，确实稳了。
殊不知，杨军已经暗暗咬牙无数次。
烘炉苍玄星的人族，你们给我等着。
看我以后怎么炮制你们。
下手轻一点，算我输。
幻霓裳都拦不住，我说的。
神月霓裳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给人族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吐血呢。
——
神月琉璃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这个星球的人族，孕期一般都是三年以上。
但她很奇怪，居然不到一年。
这已经不是早产能说清的了。
很多人疑惑。
但古河这个当爹的，反而无所谓。
大家都疑虑不已。
殊不知，杨军是等不及儿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