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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御风而行，朝着海面上那道墨绿色的巨影疾掠。
他以念头沟通识海中的器灵擎天。
天哥，那西方邪祟叫利维坦，你听过没？
擎天沉默，似在漫长的记忆中检索着“利维坦”三个字。
片刻后，沙哑的声音在常胜识海响起。
“从未听过。”
此时常胜与擎天共享视角，海面上那道近百米高的巨影已清晰可见。
四只手臂在身侧缓缓摆动，五只墨绿眼瞳转动的频率各不相同，胸腔主眼时明时暗。
但因为距离仍远，擎天无法通过感知能量波动来判断其大致修为。
为了避免，擎天又追问了一句，语气罕见的认真：依你看，这利维坦……比起阐教杨戬，孰强孰弱？
常胜不假思索道：萤火与皓月，完全没有可比性。
常胜按照自己对神话体系的理解，将利维坦与二郎神进行对比。
西方天国之主上帝，约等于华夏的天庭之主玉皇大帝。
那么利维坦，就相当于玉帝豢养的灵兽，牙上还刻着主人的印记。
而二郎神杨戬，与老恩师孙悟空齐名，是听调不听宣，敢跟玉帝叫板的狠角色。
别说和二郎神杨戬比了，就算给哮天犬当小弟，利维坦都得找关系送礼。
当然了，这都是常胜的主观猜测，利维坦的具体实力如何，还未可知。
擎天闻言，似是松了口气，但仍是叮嘱道：“不可大意。”
常胜点点头，眯眼望向海面上那道墨绿色的巨影，那具拼凑出的不完全体古神正缓缓抬起四只手臂，五只眼睛同时转向他飞来的方向。
将其握紧擎天柱，柱身火焰纹路愈发炽烈，在身后拖出一道黑红交织的尾焰。
距离尚有百丈，常胜还无法查看其“属性面板”，利维坦胸腔主眼骤然睁开。
墨绿色的光芒如实质般穿透海面，直射常胜而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如深海海水，光线扭曲，不可名状的低语直接在识海中炸响。
没有任何语言。
超越听觉的震动，是古神在深渊中沉睡千年后发出的第一声。
常胜神识一震，御风的身形骤然一滞。
他咬牙稳住身形，眉心金泪印记自行亮起，一道温润的金光护住识海，将那低语隔绝在外。
这“萤火”，有点烫手。
……
海面上空百丈，常胜与利维坦隔空对峙。
暗绿色的天幕下，那具近百米高的不完全体古神，缓缓直起佝偻的躯干。
四只手臂在身侧张开，每只手掌中心的眼睛与胸腔主眼形成五芒星般的注视阵列。
没有脸的头颅上，那张横贯整个头颅的巨嘴微微开合，密密麻麻的螺旋牙齿间传出超越听觉的低频震动。
常胜握紧擎天柱，柱身黑红火焰在粘稠如深海空气的领域中艰难跃动。
常胜盯着利维坦胸腔主眼深处旋转的孩童面孔残影，那些灵魂碎片在墨绿光球中无声尖叫。
献祭仪式虽被中断，但十几道孩童灵魂已被强行灌入这具古神躯壳，拼凑出眼前这尊怪物。
常胜以念头道：“天哥，我试试祂深浅，如果祂攻击识海，你提醒我一声。”
擎天：“好！”
常胜身形一沉，御风之术全力发动。
先升高百丈，随后居高临下俯冲！
擎天柱在手中抡出一道圆弧，柱身火焰暴涨十丈，像一柄从九天坠落的熔岩长刀，朝着利维坦当头劈下！
常胜没有使用任何地煞神通。
像利维坦这种级别的存在，贸然使用神通，恐怕也无法对其造成太大损伤，只会平白耗费金丹能量。
唯有先试探出致命弱点，才能抓住机会，用斩妖术将其重创，甚至斩杀。
利维坦四只手臂同时抬起。
两只手掌中心的眼睛射出墨绿光束。
另外两只手臂以诡异角度，关节反向折叠，抓向常胜。
轰——！
熔岩与墨绿在海天之间轰然碰撞。
气浪炸开，海面被压出直径数百丈的凹陷，凹陷边缘的海水被冲击波掀成环形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奔涌。
远处闽州海岸线的防波堤在余波中颤抖，碎石簌簌滚落。
常胜连人带柱被轰退百丈，握柱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他低头看了眼擎天柱，柱身火焰竟被压制得黯淡了三成。
那墨绿光束中，蕴含着他从未见过的能量。
没有妖物的煞气，没有鬼物的阴气，也没有香火愿力……
不含任何修行体系的能量，且带有明显的腐蚀性。
有点意思。
常胜舔去嘴角的血，施展吐焰之术。
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玄炁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金红交织的烈焰喷吐在擎天柱上，三昧真火将残余的墨绿能量焚烧殆尽。
利维坦没有给常胜喘息的机会。
四只手臂同时挥舞，五只眼睛射出的光束交织成网，将常胜所有闪避角度封死。
“守住心神！祂在攻击你的识海！”
擎天的爆喝在识海中炸响，擎天柱骤然亮起一层黑红光罩，将常胜护在其中。
尽管有擎天护体，但利维坦的“精神领域”，还是有一小部分渗透进常胜的识海。
深海最原始的恐惧在此刻降临。
空气变成万米深海的压强。
光线扭曲成溺亡者视网膜上的最后幻象。
常胜看到了无数画面。
沉没的船只、腐烂的尸体、在黑暗中缓慢分解的骨骼、深渊中无法名状的诡异存在……
识海最深处，连擎天也无法感知到的位置，灵蕴光华大绽，瞬间将利维坦的“精神领域”完全隔绝在外。
常胜瞬间清醒。
谢了天哥。
擎天的声音无比凝重。
祂在试探你的极限，这邪祟……还没用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