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天也立刻停下脚步,收敛了一路的散漫,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老旧的写字楼门窗破损,黑黢黢的楼体在夜色里透着几分阴森,周遭静得反常。
他刚要开口回应,微凉的雨点忽然砸落在脸颊上。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稀疏地坠落在地面、肩头,可不过短短数秒,细密的雨线便密密麻麻笼罩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
晚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寒意陡然加重。
“下雨了。”
刘云天抬头望了眼昏沉的夜空,眉头微蹙:“这雨来得也太突然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桐须真冬下意识抬手挡在头顶,精致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无奈。
她出门时全然没料到会变天,身上既没有带伞,附近也看不到可以避雨的商铺。
豆大的雨点越落越急,地面很快洇开一片片深色水迹。
周围只有这阴森森的废弃写字楼可以躲雨。
桐须真冬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缩在廊下暂时躲避。
刘云天紧随而至,两人并肩站在狭窄的檐底,距离不由自主地拉近。
之前的尴尬还未散去,此刻狭小的空间又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雨声哗哗作响,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方才隐约听到的怪异动静,反倒被雨声彻底盖了过去。
桐须真冬微微侧过身,尽量与刘云天保持距离,目光望向倾盆而下的雨幕:“刚才的声音,好像就是从这栋楼里传出来的。”
“先避雨再说,雨势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刘云天眉头挑了挑道。
廊檐空间本就狭小,雨水顺着檐角不断滴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夜风混着湿气钻进衣料,桐须真冬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肩膀,清冷的脸庞在昏暗光影里,添了几分脆弱。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密集的雨帘将整条街道彻底笼罩,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废弃写字楼的廊檐并不宽敞,两人紧贴着墙壁站立,中间几乎再也容不下半点空隙,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桐须真冬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外侧挪了挪,后背尽量贴着冰冷的墙面,试图拉开距离,可廊檐范围有限,无论怎么避让,依旧和刘云天若有若无地相触。
刘云天察觉到桐须真冬刻意疏离的姿态,识趣地将身体偏向另一边,尽量留出空间。
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写字楼内部,门窗朽坏,玻璃碎裂,黑漆漆的窗口像是一只只蛰伏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这里很奇怪。
怎么说呢?
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只有那雨声。
就在这时,楼体深处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金属器物倒地,穿透雨声落在两人耳中。
桐须真冬身子猛地一颤,手掌不自觉攥紧了手包,眼底闪过几分慌乱。
“别慌,没事的。”
见状,刘云天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站了半步,语气从容地道。
桐须真冬抬眸看向他的背影,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身形算不上格外魁梧,却莫名让人多了几分安全感。
冰冷的雨风不断从檐外卷进来,桐须真冬身上的衣衫渐渐被潮气打湿,薄薄的衣料贴在肩头,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双臂下意识环抱在身前。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刘云天眼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别着凉了。”
带着余温的外套递到面前,桐须真冬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冷风一阵紧过一阵,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再强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谢。”
话音刚落,远处路口传来车灯晃动,一辆出租车穿过雨幕缓缓驶来。
刘云天眼睛一亮,抬手指向路口:“有车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坐车回去,不用在这儿干等了。”
桐须真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松了口气。
雨声依旧淅沥,那辆出租车缓缓驶近,车灯刺破迷蒙的雨雾,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刘云天当即踏出廊檐,抬手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花,出租车稳稳停在了路边。司机降下车窗,看着两人。
“麻烦师傅,顺路载我们一程。”刘云天应声,随即侧身看向桐须真冬,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桐须真冬拢了拢肩头的外套,迈步走出廊檐。雨点瞬间打在发梢和衣袖上,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桐须真冬低头弯腰坐进车内,柔软的座椅隔绝了外面的湿冷。
刘云天紧随其后钻了进来,顺手将车门关严,嘈杂的雨声顿时被阻隔在外。
“两位去哪?”司机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桐须真冬报出了自家小区的地址,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出租车缓缓驶离这片荒僻路段,朝着城区深处行去。
车厢空间狭小,两人并肩坐着,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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