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群岛的晨曦，透着一股洗刷不净的血腥味。
孤峰之巅，白玉法台。
雷重光没有打坐。他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青铜星门，身前摆着两样东西：那块紫金琉璃玉牌，以及一枚从深渊领主断臂上剥离出来的暗红色骨片。
阶梯下，丁五和九黎准时地踩着晨光走上祭坛。
两人身上的伤势已经在海量灵液的冲刷下基本愈合，但眼神中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的煞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帅。”两人单膝点地，行的是天策军最严苛的军礼。
“起来。”雷重光没有回头，手指在玉牌表面轻轻叩击，“伤养得如何？”
“回大帅，死不了。随时可以再结阵。”丁五声音沉稳，天人境中期的气息内敛得像一块生铁。
九黎则咧嘴一笑，晃了晃粗壮的脖颈，骨骼咔咔作响：“那头缝合怪的法相本源确实补，我感觉现在就算再来一头，我也能单手把它的嘴撕烂。”
雷重光转过身。
他没有理会九黎的张狂，目光冷锐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丁五脸上。
“昨夜，我解开了这块玉牌的最后一层禁制。”
雷重光的声音不大，却在两人识海中清晰炸响。
“沧澜宗在这扇星门里，留了一道叫‘绝天锁’的阵符。只要我捏碎这块玉牌，引爆地脉，这扇门就会被彻底斩断空间坐标。门外的太虚邪魔，永远也找不到古地球的位置。”
丁五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
“大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把门一锁，咱们手握三十五万极品星辰晶石，坐拥这天下第一的灵脉，这古地球，以后就是您一个人的天下！”
丁五是个务实的死士。能不死，能独霸天下，这本就是完美的结果。
九黎却皱了皱眉。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他跟着雷重光的时间最长，他知道，这位统帅的胃口，绝不只是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下界当个土皇帝。
果不其然。
雷重光看着满脸兴奋的丁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
“关门当王？”
雷重光一脚将脚边的半块碎骨踢下法台，碎骨砸在暗红色的石板上，摔成齑粉。
“外头有头恶狼盯着你的肉，你把门一反锁，躲在屋里吃糠咽菜，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古地球的法则是有上限的。法相境巅峰，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那三十五万极品晶石，吃空了就没了。到时候，你们这帮人，就只能在这座岛上坐吃山空，慢慢变成一堆枯骨。”
雷重光的语调极冷，犹如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丁五的狂喜。
“我费尽心血，在南疆算计蛊主，在恶魔之海杀尽凶兽，把这扇门强行推开，不是为了看一眼就把它关上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扇青铜巨门。
“双子星，那是我的故土。那里有更高阶的法则，有比这三十五万极品晶石庞大千万倍的资源。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我没算完的账。”
“这扇门，不仅不能关，我还要把它彻底踩在脚下。”
丁五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点安逸的念头果断地掐死。死士的准则，就是主将的意志即为天命。
“大帅既然要打回去，天策军上下，愿做先锋！请大帅下令，咱们什么时候跨界？”丁五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跨界？”
雷重光看着丁五，眼神深邃。
“就凭你？还是凭阶梯下面那十五个刚摸到天人境中期的星卫？”
雷重光现实地撕开了残酷的真相。
“通道里的太虚风暴，连法相境初期的肉身都能绞碎。你们十六个人，还没跨过门槛，就会被空间法则碾成血水。我带你们过去，那是去送死，是白白浪费我这大半年的投资。”
丁五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实力不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那……大帅的意思是，等三年？”丁五咬牙道，“等咱们在这岛上，用资源堆出几个法相境，再杀回去？”
“三年太久。”
雷重光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借眼看了太虚深渊的底细。门外的那个深渊领主受了重创，需要三年重塑法身。他背后的主子，正在多线开战，无暇顾及这边。”
“现在，就是双子星防线最空虚的时候。如果等三年，他兵强马壮，我们在门外集结，那就是一头撞在铁板上。”
雷重光上前一步，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兵贵神速。我准备近期就走。主动跨界，在双子星的太虚深渊里，钉下一颗钉子。”
此言一出，丁五面色剧变：“大帅不可！双子星那边情况不明，您孤身一人跨界，万一……”
“我不是一个人。”
雷重光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铁塔汉子。
“老九，你跟我走。”
九黎冰蓝色的竖瞳猛地一亮，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没有半句废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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