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巅的寒风,吹不散白玉法台前那股肃杀的沉寂。
百丈高的青铜星门矗立在暗红色的石板上,门框上的沧澜阵纹经过海量极品晶石的修补,正散发着深邃、稳定的幽蓝色微光。
雷重光一身暗灰色的“渡界冥甲”,背负太古龙渊,站在星门正前方。九黎提着刑天巨斧,落后他半步,同样是一身死气沉沉的冥甲伪装。
台阶下方。
丁五带着残存的十五名天策星卫,身披用异界暗金鳞甲连夜赶制出来的新式重铠,腰挎百炼横刀,如同一堵沉默的钢铁城墙。
没有送行的酒,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壮行辞。
“大帅。”丁五干脆地单膝触地,双手抱拳。十五名星卫动作整齐划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在祭坛上回荡。
雷重光没有回头,他缓慢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紫玉薄片。
指尖紫金真气一吐,“咔”的一声,紫玉被平整地一分为二。
“这是我的本命魂玉。”
雷重光反手一掷,半块魂玉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丁五的掌心。
“拿着它。它亮着,就说明我在双子星活得很好。”
雷重光的语调冷酷,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生死无关的琐事。
“如果有一天,这块魂玉碎了。”
丁五握着魂玉的手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停滞。
“这就意味着,我要么战死,要么被异界大能搜了魂。”雷重光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刺向丁五的眼睛,“真到了那一步,不要想着带人来救我。你手底下这点人,去了也是给别人当点心。”
“一旦玉碎,你立刻激活我留给你的阵法副牌。”
“把天地磨盘彻底逆转,抽干这巨龙群岛底下所有的灵脉,直接引爆星门里的‘绝天锁’!”
雷重光下达了决绝、堪称冷血的最后一道军令。
“门一炸,古地球的坐标就彻底抹除了。你丁五,就带着这帮兄弟,用我留给你的三十万极品晶石,在中州给我狠狠地咬下一块地盘来。占山为王也好,开宗立派也罢,只要能活下去,随你折腾。”
丁五死死盯着掌心的半块魂玉,眼眶充血,但他没有说出半个矫情的“不”字。
他清楚雷重光的性格。这是主将在给他们留退路,也是在做最坏情况下的资产止损。
“属下,谨遵军令!”丁五用力地将魂玉贴身收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守好这个大本营。多抓人,多囤资源。三年后,如果玉没碎,我会从对面把门敲开。到时候,我要看到一支能跟我打跨界仗的远征军。”
雷重光收回目光,再无半点牵挂。
他果断地抬起左手,紫金琉璃玉牌在掌心悬浮。
“开门。”
法相境后期大成的真元轰然爆发,玉牌射出一道刺目的紫金光柱,笔直地撞在青铜星门的闭合缝隙上。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扇百丈高的青铜门板,在阵法枢纽的驱动下,缓慢地向外拉开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
只开两尺。多一寸都不行,太虚风暴的涌入会压垮刚刚修补好的防线。
“呼——!”
门缝刚一裂开,狂暴、腥臭的太虚阴风便犹如无数把锋利的无形钢刀,顺着缝隙疯狂往里钻。
雷重光和九黎首当其冲。
但他们身上那件用幽冥翼兽骨髓和渊魇巨怪角质炼制而成的“渡界冥甲”,在这一刻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暗灰色的软甲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死气流转。那些足以将天人境修士绞成肉泥的太虚阴风,在接触到冥甲的瞬间,竟然像水流遇到礁石一般,自然地滑了过去。
伪装生效。太虚法则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走。”
雷重光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地一步跨出门槛,身形瞬间融入那片暗紫色的混沌通道之中。
“丁五,替老子看好那三十万晶石!少了一块,回来老子劈了你!”
九黎咧嘴大笑一声,扛起刑天巨斧,犹如一头黑色的暴熊,粗暴地挤进了门缝,紧随雷重光而去。
“哐当。”
两人刚一入内,雷重光留在玉牌上的微弱的禁制便自动触发。
青铜星门迅速地合拢,将最后的一丝太虚阴风彻底掐断。
祭坛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丁五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扇紧闭的门,而是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身后的十五名星卫。
“都听清楚大帅的军令了?”
“听清楚了!”十五人齐声低吼,杀气腾腾。
“从今天起,天策军进入最高戒备。”丁五拔出横刀,刀尖直指山下广袤的恶魔之海。
“甲七,带三个人,驻守法台。任何人敢靠近核心区半步,格杀勿论。”
“其余人,跟我下山。登寻星号!”
丁五摸了摸怀里的那半块魂玉,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掠夺欲。
“大帅去双子星打江山了。咱们留在家里,不能闲着。中州那些肥羊安逸得太久了。这古地球的规矩,该由咱们天策军来重写了。”
新的守护,不再是被动防御。
而是一场血腥、漫长的原始资本积累。为了三年后的那场跨界远征,丁五将化作一条恶毒的疯狗,死死咬住整个中州修仙界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