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大殿，环境幽暗。
一大群巫族的强者，押着几个人走进这方大殿之中，那些人被封印了修为，无法反抗，但嘴巴却是还未被封住。
此刻，一个个都在给自己叫屈。
“老祖宗，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祖宗，我冤枉啊！”
“……”
被押上来的一共三个人，两个入道境的巫族，还有一个是融道境的巫族。
在几人靠近之后。
顾长歌感觉到自己腰间玉佩上，传来的微微震颤感。
此玉名为道玉。
实际上却是一种魔玉。
根据帝九渊所说，此玉乃是天魔纪元末末法纪元初，一种名为道心种魔的功法所演变而来。
那个时代。
天魔纪元刚刚结束。
天魔的影响力犹在，甚至可以说极大，再加上世间末法，天道不显，便有人选择铤而走险，以道心种魔大法主动让自己堕入魔道，以求加强天道感应，便于悟道。
其中一些完成道心种魔，又实现魔心还道的强者，坐化之后便有几率留下这种道玉。
实际上。
这是那些强者的骨质精华，与大地元气结合形成的。
因为道心种魔的缘故。
所以能够感应到天魔的存在。
几人被押上来，很快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顾长歌，三人迅速安静了下来，幽幽的目光盯着顾长歌还有巫族大圣。
巫神雕塑下。
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像是融于自己皮包骨中的巫族大圣，目光在灯火中忽明忽暗，苍老沙哑的声音再度传出：“小友，可有什么问题吗？”
顾长歌看了三个巫族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
巫族大圣轻轻一抬放在膝盖上的手：“压下去，准备献祭。”
那些将人押上来的巫族强者，正准备将三人压下去。
其中被夺舍的巫族融道境突然开口，一双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巫族大圣：“等等！你真的不打算给你们巫族留条后路吗？”
巫族大圣无动于衷，依旧是那副佝偻的样子，淡淡的说道：“尔等不必多言，只有站着死的巫族，没有苟且偷生的巫族。”
周围的巫族更是毫不犹豫。
直接封闭了三人的嘴巴，将三人带出巫族神殿外。
很快。
偌大的巫族神殿内。
便又只剩下顾长歌和巫族大圣两人，周围的烛火在空幽的大殿内摇曳，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晚辈顾长歌，见过大圣。”
顾长歌适时拱手，朝着巫族大圣微微行了一礼。
“顾长生？”
听见这个名字巫族大圣神色微动，此前一直无动于衷的他，竟是略略抬头看了顾长歌一眼。
“可是玄天道宗的长生殿主？”
“正是晚辈。”
“原来是长生殿主当面，倒是老朽眼拙了。”
巫族大圣朝着顾长歌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一下也算是客气了，要知道他毕竟是天道境的强者，就算顾长歌是玄天道宗的殿主，身份地位也是不如他的。
天道境的存在。
不管是放到什么地方那都是贵客，哪个势力都得以礼相待。
顾长歌一直在打量着巫族大圣的状态，此刻眉头微蹙问道：“前辈这看起来……不太像正常的气血溃败。”
巫族大圣虽然看起来气血衰败，像是走到了生命的终点，但实际上精神头却还很不错，生命之火极为旺盛。
“你看出来了？”
巫族大圣枯坐在那里轻声开口。
他就像是一堆骨头架子被摆在那个地方，身上披了一件遮挡灰尘的斗篷。
“此前这些家伙找的是我。”
巫族大圣目光幽幽：“我拒绝和他们合作，他们便想暗中使绊子。”
“那些家伙的确是难缠，我还是以我一身精血向祖神献祭，暗中捣鬼那家伙才被我重创，而我……你也看见了，气血枯败，元气大伤。”
巫族大圣语气平静。
虽然听起来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他们竟然连您也想夺舍？”
顾长歌心下微动，这些天魔动作也真是越来越大了，看起来他们积蓄的力量，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是啊，我也没想到。”
巫族大圣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缓缓道：“长生殿主的天资我也是略有耳闻，虽不知你为何会在此处，但是……我劝你还是早日离开此界，否则你也迟早会被他们盯上的。”
顾长歌没再开口。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天魔一族在这里孤注一掷，想要练就天魔巢，如果不能阻止他们，其他地方也会跟着遭殃。
这时。
巫族大圣忽然微微抬头看向殿外：“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长生殿主要去看看吗？”
“不必了，晚辈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顾长歌选择了拒绝，当即便向巫族大圣告辞离开：“晚辈这次打扰了，还望前辈莫怪。”
巫族大圣摇头：“我知你来意，这次也是我们巫族被钻了空子，与你无关，不必放在心上，要说道歉的话那也是我们，希望此事不要影响我们两族的关系。”
而今大敌当前。
巫族大圣也不想节外生枝和人族交恶，对于天魔祸水东引一事，他也是感到恶心，但也无可奈何。
这些家伙无孔不入。
这次要不是因为他此前被天魔算计，留了一些心眼，恐怕真有可能被蒙蔽，落入天魔的圈套。
顾长歌闻言心下忽然一动，目光瞥了一眼大殿之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有一就有二，前辈，恕晚辈多嘴，或许被拔出来的还只是一部分。”
巫族大圣闻言目光幽幽。
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
他的叹息变得越发的无力起来：“我会注意的。”
除了注意他又能怎样？
天魔蛰伏本就难以发现，这些家伙往往能够在漫长的岁月中潜伏，隐而不发，可能是几百年、几千年，乃至数以万计的时间，直到时机成熟，瓜熟蒂落的时候，才会在那瞬间突然爆发。
在天魔没有开始显现的时候。
哪怕他是天道境的存在也难以发现，这便是天魔的可怕之处。
其存于心，隐而不发。
强者能看穿一个人的肉身，看穿一个人的灵魂，可谁又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