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会游泳啊!”
“你知道睡觉的时候,睡着睡着,却忽然发现自己在水里,是什么感受吗?”
“实不相瞒,贫道玄天,来自莱凤国。出身杏林胜地的玄医谷,乃是通天道馆的观主,擅阴阳五行术数,今年已六十有三……”
2112年,7月20日,下午。
华国京市某医院,玄天躺在病床上,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屏幕正播放着电视台的正午新闻栏目。
画面里,一名浑身透湿、只剩一条裤衩的帅气男子,原本在水里挣扎,在被套上游泳圈后,还在试图同搜救人员寒暄。
接着,就是男子被摁住四肢,搁置在担架上,七手八脚抬上救护车离去的画面。
“据本台最新消息,爱心人士已配合警方,将落水男子从 郊区的湖里救出。根据市民透露,该男子因被女友分手,一时想不开而跳湖。现已在医院,据检查,除了精神受到刺激,身体并无大碍。
在此,提醒广大观众朋友们,生命只有一次,如有心理方面的困扰,可拨打XXX寻求帮助,切莫因一时的冲动做出轻生之举。”
贫道的精神没问题!
贫道没有失心疯!
看着墙上那个奇怪的匣子里显示的画面,玄天暗自磨牙,正是今晨自己刚经历过的事。
他下意识想摸了摸下巴上的漂亮胡子,却只摸到扎手的胡茬。眨了眨眼,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星眸里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手、这腿脚,分明是二十来岁青年人才有的,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玄天怔愣之际,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踩着恨天高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上前抬手就是在他脸上“啪啪”甩了两巴掌。
玄天的左右两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刺鼻的香水味萦绕鼻尖。他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这、这位居士,你哪位?缘何要攻击贫道?”
Amy下巴微扬,甩了甩一头波浪卷长发,身上的吊带和超短裙上的亮钻,还有那黑色蕾丝长袜,晃得玄天眼晕。下一秒,泛着绯色光泽的长长的指尖就戳到他胸口。
“好你个左青龙!长本事了?居然学会苦肉计了?别以为演个跳湖的戏码,我就会回心转意。不是告诉你了,我要跟前男友复合,你这穷屌丝,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玄天盯着Amy的烈焰红唇看了须臾,尽管再难以置信,但眼前这个一张脸涂得像吸血鬼、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人,方才打在脸上的巴掌可是实打实痛着。
他明明只是坐在玄医谷镜月湖的松树下打个坐、然后又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怎么一睁眼就在水里,还被人强行带到此处,还要被一个恶女如此轻薄羞辱?
“这位居士,女男授受不亲,哪怕贫道已步入甲子之年,却依旧是童子之身,你这般无状之举委实有失君女风范。且速速离去,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
玄天的语气孤傲清冷,寻思着,对方如果再咄咄逼人就一掌将其拍晕。然而,下一秒他的头就传来一阵钝痛。
“不客气你大爷!”
Amy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再次用力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头冷不丁挨了一记打,接连被袭击的玄天又惊又怒,眼神一凛,猛地翻身坐起,抬手欲将这个女妖精一掌震飞,却悲催地发现自己的内力压根使不出来。
“嗯??!怎会如此?”
玄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贫道数十年的功力呢?”
“左青龙,少在那疯言疯语,别以为这样就能博关注。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别寻死觅活的,没用。”
Amy理了理鬓间的碎发,瞥了穿着病号服的“左青龙”一眼,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们并不适合。”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化妆镜,打开,在玄天面前晃了晃:“瞧瞧你这穷酸模样,我不过拿你当备胎,明白?如今我已经找到金龟婿,你呀,哪凉快哪待着去。”
“这、这是……”
玄天一把夺过Amy 手里的镜子,眼睛都看直了。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一脸英气,看着不过二十来岁模样,完全不是他的容貌。
恰在此时,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他穿越了,还是穿到了一个叫做华国的地方,成了一个朝九晚的社畜。
好消息,他现在只有27岁,而且这个世界的男人不会来“大姨夫”,无需忍受生理痛。
坏消息,这个左青龙一穷二白,除了一辆开起来嘎吱作响的面包车,租来的地下室当住所,所有的工资都拿去供养这个谈了三年的女友,却连对方的手都没牵过几次。
“没出息!”
玄天咬牙切齿。
Amy并不管“左青龙”在想什么,将左青龙的工资卡扔还给他后,转身就准备走,来这里见他,也不过是迫于舆论压力。
毕竟,左青龙被女友甩了,跳湖的事已经上了新闻,她只是不堪那些人肉自己的好事者的骚扰电话轰炸,来跟他再次做个了结。
“哼!你可别后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我。”
玄天瞥了Amy 一眼,想他身为玄医谷的大长老,何时受过这般屈辱?身为正一派的弟子,自然是可以嫁人生子,只是他嫌麻烦而已。
虽然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何变成了左青龙,但不能让这个女妖精看扁。
Amy走后,玄天被强行留在医院三天,医生确保他精神正常,不会再过激轻生后才签下出院许可。
至于住院费、检查费、医药费,自然是走的左青龙的医保,报销了绝大部分,工资卡被刷走几百元,才得以离开。
由于左青龙是在酒吧酗酒,夜里被“捡尸”后跳的湖,浑身只剩下裤衩,出院的时候,还是保洁阿姨好心给了他一套垃圾桶里捡来的衣服。
出了医院,玄天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看着周遭光怪陆离的一切,默默叹了口气。
他从莱凤国来到这里,就是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是不是去了莱凤国,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