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往前迈了一步。
悟能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师傅，等一下。
琦玉停住脚步，回头看悟能:怎么了。
你就这么空手上？你刚才那三拳，那圈子能挡。你打过去，他又拿圈子兜你，你这架打得不是白费力气吗。
琦玉想了想:也有道理。
悟能见他听进去了，连忙继续说:再说了，那牛肯定还有别的本事。他刚才收了那么多人兵器，连火德水德都栽了，底牌都没漏完。你现在上去，他掏出个新东西，你又要重新适应。
琦玉看着他:那你觉得怎么办。
悟能想了想:猴哥刚才不是说那圈子像兜率宫的东西吗。让他去一趟兜率宫找老君问问。万一真是老君的法宝，老君肯定知道怎么破。
悟空蹲在旁边石头上，叼着草茎，难得地没有反驳悟能。
琦玉看了看悟空:你觉得呢。
悟空吐掉草茎:俺老孙也想去确认一下。那圈子俺老孙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不去问清楚心里不踏实。
那你去找老君问问。早去早回。
悟空挠了挠头:
一道金光又往天庭去了。
琦玉转身走回老槐树底下，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他从超市空间里摸出一罐新的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悟净牵着白马走过来，把马拴在树上。沙小野从马背上滑下来，走到琦玉旁边坐着。
师傅，我们不打了？
等悟空回来。他去查那圈子的来历了。查清楚了再打。
沙小野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个牛精看起来好厉害。他的圈子能收东西，那我们是不是打不过他。
琦玉想了想:也不是打不过。就是先搞清楚他那个圈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打起来心里有数。
沙小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又看了青牛精一眼，没再问了。
青牛精站在洞口，握着长枪，看着琦玉又坐回去了。他沉默了片刻。
和尚。你还打不打。
琦玉端着可乐，朝他摆了摆手:等一下。我徒弟去查你那圈子的来历了。查完了再打。
青牛精愣了一下:查来历？
嗯。有人说你那圈子像兜率宫的东西。
青牛精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你们去查吧。
琦玉看着他微妙的表情变化。那变化很短，但他捕捉到了。这牛果然有来头。
他没说什么，继续喝可乐。
青牛精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身没入地面半尺，然后转身在洞口那个石墩上重新坐了下来。旁边的小妖连忙递上一碗新茶。
他接过茶碗，没有立刻喝，而是看了一眼远处天边的方向。琦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说话。
一人喝可乐，一人喝茶。火德星君蹲在旁边搓火苗烧蚂蚁，四大天王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坐在地上干瞪眼。
过了一会儿，金光回来了。
悟空落在老槐树旁边，脸上的表情比走的时候复杂了很多。
琦玉问:查到了。
悟空蹲下来，压低声音，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师傅。那圈子确实是老君的东西。金刚镯。当年老君过函谷关的时候用的护身法宝，水火不侵，能收万物。
琦玉点了点头:那牛呢。
悟空沉默了一下:那牛也确实是老君的坐骑。板角青牛。偷了金刚镯跑下界的。
琦玉想了想:老君怎么说。
悟空的表情更复杂了:俺老孙问他要不要把牛收回去。他说，随它去。
随它去？不管？
不管。还说那牛吃了他的仙丹，喝了天庭的御酒，下界占山为王，天庭派兵来抓都没抓住。他说这些话像是在念履历，语气不像是着急。
琦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说，这牛跟那圈子都是老君的。但老君不想管。
悟能在旁边插嘴:那这牛岂不是横着走了？主人的法宝，主人的仙丹，主人的背景。他这哪是下界当妖怪，他这是下来镀金的。
悟空看了他一眼:镀什么金，他主人都不管他。
那不是更麻烦？连主人都管不住，那我们更管不住了。
管不住也得管。悟空吐掉草茎，他挡在路上，不打过去还能怎么办。
琦玉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靠着树干，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颗九转金丹。老君给了丹，又让悟空传了那句话，说你师傅那一身本事不是这个世界的。这老头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暂时想不明白。但有一件很简单的事他想得很明白。那牛就挡在前面，路只有一条。不管那牛是谁的坐骑，不管那圈子是谁的法宝，打过去就行了。想那么多没有用。这是他当了这么多年英雄学到的道理。想不明白的事可以以后想，但挡在面前的路必须现在走。
他把金丹往口袋里推了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打吧。知道了他的底，打起来心里有数。他的底就是圈子厉害，他自己不厉害。圈子再厉害，也是人用的。他不行，圈子就没用。
悟能在后面喊了一句:师傅，他那圈子能收东西，你空手上去行不行啊。
他不厉害，圈子再能收也没用。
琦玉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往前走。
青牛精看见他站起来，也站了起来，拔起地上的长枪。
琦玉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的圈子是你主人的东西。你主人不想管你。那你现在是自己给自己做主了。
青牛精沉默了一下:算是。
那你觉得，你的圈子能挡住我的拳头吗。
青牛精没有说话。
我刚才那三拳，是试探你的圈子有多能装。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圈子能挡住我七成的力。漏三成。
他顿了顿。
那如果我出十成的力，你的圈子能挡住多少。
青牛精握紧了长枪。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