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洞口在望。
两人几乎是和那些逃出生天的人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身后岩浆轰然涌出,将洞口吞没。
洞外的崖底已经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魔将们大声呵斥着试图维持秩序,但没有人听他们的。
“往那边跑!”
华生指着崖底东边的一条天然裂缝大喊。
人群开始往东边涌去。
有的已经登上了绳索在向上爬。
君北浔则和华生也是顺着来时路向上攀岩。
那些魔将看见喷涌而出的岩浆也吓破了胆,一个个拉下绳索上的的魔役们。
任由实力再强,可在自然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
和君北浔预想的一模一样。
暗红色的岩浆流入古河道,古河道中残留的积水和地下水被瞬间汽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声。
白色的水蒸汽冲天而起,与暗红色的岩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蒸汽的压力将岩浆往前推,岩浆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沿着古河道一路向西。
君北浔趴在崖壁上,目送着岩浆流入无定河的方向。
“走!”
华生大喊道。
等两人爬上断崖顶部时,脚下的地面仍在微微震动。
华生扶着君北浔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君北浔摇了摇头,捂着肩膀望向断崖下方。
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蒸腾的白色蒸汽,将整片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橙红色。
无定河的方向,传来了轰隆隆的水声和嗤嗤的汽化声。
君北浔和华生看了一眼,随后离去。
虽然源头已经解决,但是三天前运送出去的魔渊矿不少。
经过魔漓和陌昀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清除两处提炼场,他们正赶往最后的一道工序的提炼场。
另一边,岩浆慢慢渗上整个断崖,断崖方圆百里所有植物都被强烈的灼热一一烧毁,而所有动物也被驱逐另寻居所。
与此同时。
四道身影掠过两处正在燃烧的别庄,正向着外面而去。
身后,火焰越燃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五十里外,废弃矿坑深处。
多尤的心腹——一名神魔六阶的魔将正坐在简陋的木屋中,翻看着近期的账目。
他叫赫连,跟随多尤十多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也是这处秘密提炼场的总管。
“赫连大人。”
一名魔兵匆匆进来,“突然探查到有人往这边来了,速度很快。”
赫连放下账本,眯起眼:“多少人?”
“四个,看气息,至少有三个是神魔境,但级别不是很高。”
赫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
月光下,六道身影正急速逼近,转眼已到矿坑入口。
“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他的声音平静,“另外,派人从后山密道出去,通知其余两处提高警戒,另外禀报三王子……这里暴露了。”
魔兵领命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只是这里,其余两处都被灭了口没人活着出来报信。
赫连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他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四道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闯三王子的地盘。”
“今夜,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矿坑深处,更多的魔兵正在集结。
而此刻,远在魔都的王宫中,多尤正站在露台上,望着东、西方向的天边。
那里,缓缓升起一缕缕黑烟。
身边的护卫道:“三王子,是断魂峡和落雁坡的方向。”
同时身后,一名黑袍老者无声出现,躬身道:“三王子,赫连那边传来消息,有人闯入矿坑。”
多尤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
“多少人?”
“四个,据赫连说,其中有三个是神魔境。”
“神魔……兄长身边竟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他还真会藏拙呢。”
多尤忽然笑了笑,“有点意思,魔漓,你也忍不住动手了吗?”
黑袍老者低声道:“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必。”
多尤摇头,“赫连若连四个人都对付不了,也不配做我的心腹。”
“再说……”
他顿了顿,望向夜空中那抹火光,眼神愈发幽深。
“我正愁没有借口动夜族。”
“若魔漓死在那矿坑里,夜渊那老东西,总该坐不住了吧?”
黑袍老者恍然:“三王子的意思是……”
多尤转过身,往殿内走去。
“传令下去,调三万精兵,悄悄前往仙界镇魔渊前沿阵地,别惊动任何人。”
“等我号令。”
“是。”
黑袍老者退下。
多尤独自站在殿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案上的一份密报。
如果君北浔在这里,一眼就能知道是谁。
那是关于君南浔的——她的医术、她的来历、她与君北浔的关系,事无巨细,全部在列。
“仙界来的医师……”
他喃喃道,“能在战场上从死亡中捞人,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他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
“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毁掉了。”
火焰舔舐着纸张,将“君南浔”三个字一点点吞没。
窗外,夜风骤起。
远在五十里外的矿坑中,四道身影已杀入重围。
鲜血沿着魔漓握着剑柄的手指流下,他死死的看着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