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湘薷看着面前熟悉的蓝色招牌有的哭笑不得。
白芷却已经松开她的手，好奇地踮脚去够窗口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年轻的女警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温水。
看着两人这两张漂亮的脸，心中泽泽感叹，感觉两人虽然浑身衣服都是乱七八糟的划伤，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但真的像是刚从那幅海报里跳出来的一样。
“小妹妹，不用担心，到家了。”
年轻的女警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却非常温柔贴心。
“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叫湘薷。是京市人。我我得到我失踪已久的爸爸妈妈的消息，来这里找我的爸爸妈妈和被拐的妹妹，虽然爸爸妈妈没有找到，但还好，我顺利的找了妹妹。”
湘薷接过温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塑照片。
照片的边缘磨得发白，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一个那小女孩，幸福的看着镜头。
白芷好奇的看着姐姐拿出来的照片，里面的爸爸妈妈都是短发，还是小不点的姐姐瞪着镜头，眼神里有一种此刻对世界的全然信任。
湘薷拍拍白芷，算作安抚。
从到这个世界起，白芷就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她对什么都很好奇。似乎找了一丝她早已经消失不见的童真。
湘薷也是无奈，天道实在有的不靠谱，她们掉落的地方不是她的家，而是距离市区十万八千里的深山老林。
她们还没来得及确定这里哪里，就被一群巡视的警察看到了，警察对于她们的突然出现感觉非常警惕，把她们都带回来了警局。
“你的身份证报我一下？”
女警接过去照片，看了一眼，又递给了湘薷。
照片上的两个人的确和眼前的女孩子很相似。
白芷听见姐姐飞快的报了一串数字，那个穿着利落的自称警察的女孩子飞快的在一个机机器上啪啪按了几下。
女警的指尖顿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电脑，先是看了看湘薷，又移到旁边那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却笑得一派天真的女孩脸上。
这个女孩子实在是不太想被拐的样子。但又的确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湘薷？今年23岁。”
湘薷点了点头。
“身份证号对得上。”
女警看着电脑里面的资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道：“三年前，你爷爷给你……报失踪？这三年他一直在找你……”
女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看向湘薷，目光复杂。
一个年轻女孩子，失踪三年，又突然出现在深山老林里，不难想象她经历了什么。
“她呢？”女警指了指白芷，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像怕惊动什么易碎品，“她叫什么？身份证号记得吗？”
白芷歪了歪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女警。
“白芷。”她说，声音清凌凌的。
“没有身份证。我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口本，没有过去。”
她掰着手指数，神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身份证号，但想也知道是身份证明。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林子里被师傅捡到了，身上只有这个。”她拉开衣服，露出那棵白芷草的纹身。摸了摸纹身道：，“上面刻着‘白芷’，师傅说这是味中药，能祛风散寒，挺好的。师傅我就叫白芷了。”
白芷说的理直气壮，因为这的确是她的真实经历。
女警看了一个眼神湘薷。
“我之所以确认这是我妹妹就是因为这个纹身。收养她的是一个道士，她一直生活在道馆里，有点不通人情世故。”
失踪三年的少女，和凭空出现的黑户。这故事要么是深山里野人式的离奇，要么就是某些更复杂、更黑暗的东西。
女警推开键盘，揉了揉眉心：“得联系你家里。你爷爷……还在家等着你呢?。”
湘薷也知道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但是没办法，她的原计划是先回到了家，然后再给白芷办理身份证，哪里晓得刚回来就被警察给逮住了。
女警报出一个湘薷梦里念过千百回的地名，距离这里还有好几个省份。
湘薷的肩膀忽然塌下去，像绷了三年的弦终于被允许松懈一瞬。
女警似乎发现了她的情绪，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虽然粗糙，但掌心温热，身上还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好闻的味道。
“别怕，”女警小声说：“你很快就能到家了。”
值班室的电话已经拨通了，湘薷能听见那头老人颤巍巍的、不敢置信的“真的吗?”。
湘薷激动的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泣不成声：“爷爷，我回来了。还把妹妹带回了……。”
窗外的暮色正从深蓝过渡到墨色，派出所的灯牌亮起来。
似乎是下午的那场酣畅淋漓的哭诉，让她心里突然感觉轻松起来了。
湘薷没忍住笑了一声。
“姐姐，感觉你有点奇怪。”白芷挨挨蹭蹭的挤到了湘薷身边。
“怎么说。”湘薷摸摸白芷的头发。
“感觉你好像很轻松。”
这种轻松还有点奇怪，是那种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那种轻松。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想想，湘薷就连在长赢真人和白玥面前都没有那么轻松。
所以湘薷感觉非常奇怪。
“饿了吧，还没有到饭点，先吃点泡面垫垫肚子。”女警为湘薷和白芷端来泡好的泡面，值班室的方便面香气弥漫开来。
白芷在女警温柔的注视里，坦然地拿起那碗属于她的泡面开心的吃了起来。
“好吃。”白芷这是种陌生的味道，但它有一种世俗的，安稳的，带着人间的温度。
白芷好像明白了，湘薷为什么跟天道许愿是回到这个基本上没有灵气的家了。
明明在大乘期的她在修真界可以横着走了。
想看爷爷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才是湘薷真正认可的地方，是湘薷内心深处的灵魂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