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秀满！明智三天狗之一的幻天狗？”
森兰丸看着恢复真容的明智秀满，心头震惊，脱口问道：
“你是明智光秀的女婿，光秀大人不是率军去支援丰臣秀吉了吗，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说······”
摆脱影子束缚术的皇甫冲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瞥了一眼森兰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哼道：
“才发现吗，叛变的根本不是信忠，是明智光秀，赶紧向信忠发信号求援。”
对啊，织田信忠是织田信长指定的织田家继承人，是正经的太子，只要安分守己就能继承天下，怎么可能轻易叛变。
森兰丸猛地回过神，“嗨”了一声，转身朝窗外的母衣侍卫做了个手势。
三枚红色烟花弹几乎是同时升空的。
它们拖着猩红色的尾焰撕开夜幕，在漆黑的天穹上炸开三团刺目的红光。
那光太亮了，亮到将整个本能寺的轮廓都从黑暗中勾勒了出来——飞檐、阁楼、松枝、石灯，一切都披上了一层血色的边缘。
烟花弹缓缓坠落，尾焰越拉越长。
明智秀满仰着头，看着那三道光痕从最亮到渐暗，从猩红到暗红，最后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真漂亮啊。”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茶室里点评一幅挂轴。
“像樱花一样，在开得最盛的那一瞬凋零，真是让人念念不忘。”
他把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落在皇甫冲身上，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分。
“不过，信长大人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森兰丸的刀锋往前送了半寸：“闭嘴。”
明智秀满没有闭嘴。
“信长大人死了，信忠大人就能名正言顺地即位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说不定他正盼着您死呢，毕竟在太子这个位置跪坐久了，膝盖会很酸的。”
“八嘎，还在这儿挑拨离间，”森兰丸怒道，“信忠大人一定会马上率军前来救援的！”
“嘿嘿，不说盾天狗沟尾庄兵卫正布下埋伏等着他们，我这关你们就熬不过去啊。”
森兰丸呸了一声，双手握紧手中的武士刀：“呸，叛徒，你只会逞口舌之利吗？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明智秀满没有看他。
他在看榻榻米上那颗人头。
坂井甚内的人头。
血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暗沉的光泽。
从断口里渗出的液体沿着榻榻米的纹路缓缓洇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色花朵。
明智秀满看着那颗人头，舔了舔嘴唇。
“你以为，我和你们说这么多，只是为了闲聊？”
森兰丸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顺着明智秀满的目光看向那颗人头。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之外，还有另一种气味。
极淡，极隐蔽，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燃了一炷香，烟气飘了很远才飘进这间净室。
甜的，花香，淡淡的曼荼罗。
森兰丸的瞳孔猛地收缩。
智天狗斋藤利三。
那个以智计闻名、以用毒传家的男人，美浓蝮蛇一族的后裔。
森兰丸催动体内的劲力沿着经脉游走，劲力从丹田升起，沿着任脉上行，穿过膻中，到达左肩，然后停住了。
像是水流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
左半身的劲力运不过去了。
不仅如此，一股麻木感正从左肩向全身扩散，缓慢而坚定，像是在他体内缓慢涨潮的海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变钝，刀柄传来的触感正在一点一点模糊。
“你下毒了？”森兰丸惊道，说着用手点在身上几处穴道，封住气血流动，意图控制毒素的蔓延。
明智秀满舔了舔嘴唇，脸上嘲讽意味更浓：
“晚了，斋藤利三的智计虽然一般，但他们家族作为美浓蝮蛇一族，用毒却是行家。这毒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见效，一旦发作，虽不能直接伤人，但却能让你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劲力，只能眼睁睁的任我宰割！”
明智秀满话音未落，一行字便浮现在皇甫冲眼前：
【警告，你中了斋藤利三的奇毒“蝮毒曼荼罗”，一炷香的时间内浑身乏力，劲力全消，请好自为之。】
森兰丸大惊失色，向身边的母衣侍卫急道：“快，趁现在还有余力，杀了他！”
“锵锵···”
四名侍卫拔刀在手，步履踉跄地杀向明智秀满。
“动手！”明智秀满同样一声暴喝，留在门外的守卫拔刀与织田信长的亲卫战作一团。
······
与此同时，三里地外的妙觉寺织田军营地。
织田信忠正在静室里休息，忽然木门被侍卫拉开，一名青衣小姓面带惊慌地跪地急道：
“报、报告主公，本能寺上空升起红色求援信号，有三、三枚，是十万火急！”
“纳尼？”织田信忠闻言吃了一惊，衣衫不整地冲出静室，举头望向本能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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