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话音落下,校场之上风声微滞。
孟珙闻言眸光微动。
望着场中那名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红脸少年,孟珙的眉宇间忽然生出几分追忆与唏嘘。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宪,轻声开口问道。
“可是昔日镇守大名府,忠勇无双,最终遭朝中奸佞构陷、含冤而死的大刀关胜?”
张宪重重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敬重与惋惜,沉声应答。
“孟帅所言不差,正是那位大刀关胜。”
“当年关胜将军镇守大名府,拒敌护民,战功赫赫,一身武艺冠绝一时,忠心耿耿从未有半分偏私。”
“可奈何大宋朝堂腐朽不堪,奸佞当道、昏君误国,良臣无立足之地,忠臣难展报国之志。”
“一代名将未曾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反倒折于朝堂阴谋、小人谗言,含冤陨落,实在是千古憾事。”
孟珙听罢,默然颔首,眼底满是沧桑感慨。
当年的靖康之耻。
他何尝不是亲历之人呢?
若非是大宋那般昏庸。
他又怎会加入权力帮呢?
“大宋之亡,非亡于兵马孱弱,非亡于外敌强悍,实乃亡于庙堂昏聩、人心倾颓。”
孟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凝。
“沙场将士浴血拼杀,守万里河山、护千万生民,朝中奸佞却只顾私利、构陷忠良,寒尽天下人之心。”
“如此王朝,纵有万千名将,亦难挽颓势,覆灭早已注定。”
一旁的李定国、周瑜等人皆是默然认同。
他们皆是历经战阵、看透朝堂利弊之人。
更是亲自参与过灭宋之战。
自然知晓忠当年大宋最大的病根。
感慨转瞬即逝,众人的目光再度牢牢聚焦校场中央。
此刻的牛皋,早已没了先前连挫五名少年的张扬得意。
他双手紧握漆黑铁锏,虎目紧紧盯着前方的关铃,浑身肌肉紧绷,周身煞气尽数收敛。
显然,这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与先前所有后辈截然不同。
关铃立身原地,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赤红劲装衬得他面色愈发赤红刚毅。
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厚重凛冽,刀身流转着森寒银光。
未动分毫,便有一股霸道雄浑的威压席卷四方。
“关铃,既然是你小子,我老牛也就不留手了!”
牛皋沉声喝喊,声震校场。
话音未落,关铃眼眸骤然一凛,没有多余言语,脚下猛然踏地,青石地面微微震颤。
下一刻。
少年身形骤然前冲,手中青龙偃月刀凌空劈落。
刀风呼啸着撕裂空气,裹挟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磅礴巨力,轰然压向牛皋!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微变。
“这少年,居然是天生神力。”
面对关铃。
牛皋不敢怠慢,双锏交错递出。
二人的兵器重重相撞,只发出“铛”的一声震耳轰鸣。
刹那间,火星四溅纷飞。
下一刻,关铃掌中偃月刀翻飞起落。
劈、斩、扫、挑,招招沉稳老练,他显然是已尽得大刀关胜真传。
牛皋纵横沙场数十年,对战过无数悍敌,可此刻面对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竟被死死压制。
只能仓促格挡、步步退守。
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
面对天生神力的关铃,牛皋的确难敌。
狂风般的刀势连绵不绝,压得他呼吸急促。
再这般被动防守,迟早落败!
心念既定。
牛皋双目骤然一凝,沉喝一声,体内沉寂的内力轰然爆发。
黑色的内劲萦绕双锏之上。
原本厚重的铁锏威势暴涨。
锏身煞气翻涌,每一次格挡反击都力道倍增,牛皋终于勉强稳住阵脚,不再被步步压制。
而众人本以为牛皋动用内力,便能逆转战局、碾压少年。
可下一幕,再度颠覆众人认知。
只见关铃刀法不变,刀势依旧雄浑霸道,刀身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青光。
虽不如牛皋内力浑厚绵长,却凝练精纯、流转自如。
显然,关铃早已内外兼修。
一身修为也已然登堂入室。
孟珙眼中满是惊叹,缓缓开口。
“将门根骨,天生神勇,更兼勤勉苦修,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战场之上,刀锏交锋愈发激烈。
铿锵巨响连绵不绝。
劲风席卷整个校场,一时间尘土飞扬。
牛皋凭借数十年战场经验与浑厚内力,频频寻找破绽反击。
可关铃刀法严谨无漏,攻守兼备,神力加持之下,哪怕牛皋全力施展。
竟依旧胜不得半分。
一晃眼,五十回合转瞬而过。
牛皋鬓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奋力格挡出关铃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身形猛地后退数步,最终收锏驻足。
在长长叹了一口气后。
牛皋连连后退,并摇了摇手。
“老夫输了。”
“不打了不打了,你们这帮小子进步的未免太快了。”
“明明上次指点你,你还打不过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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