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院子里进入了某种松散而有序的状态。
波鲁纳雷夫负责洗碗,阿布德尔在旁边用干布擦干,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得像是做过无数次。纳兰迦和福葛去扫院子,纳兰迦拿着扫帚从东扫到西,福葛跟在后面把扫堆起来的落叶收进簸箕里,偶尔纠正一下纳兰迦的姿势。米斯达和布加拉提在整理客房,乔瑟夫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擦相机镜头,丝吉Q在旁边择菜。
空条太一被放在院子里的软垫上,空条徐伦蹲在旁边陪他玩一块积木。小不点把积木叠起来,推倒,又叠起来,又推倒,乐此不疲。空条承太郎靠着柱子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孙子身上。
“承太郎,”秦洛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你倒是清闲。”
空条承太郎接过茶:“我在看着太一。”
“看孩子不算清闲?”
“你试试就知道了。”
秦洛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没这个耐心。他在空条承太郎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热闹上。
波鲁纳雷夫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得意地举起来朝阿布德尔晃了晃:“洗好了!”
“下面还有锅。”阿布德尔指了指灶台。
波鲁纳雷夫的笑容僵在脸上:“锅也要洗?”
“你说呢?”
波鲁纳雷夫蔫了,低头走回厨房。阿布德尔跟在他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秦洛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承太郎,你下次什么时候走?”
空条承太郎想了想:“不急。”
“基金会那边不用你处理?”
“有人顶着。”
“谁?”
空条承太郎沉默了一秒:“徐伦。”
秦洛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空条徐伦。那个姑娘正蹲在地上陪儿子玩积木,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亲爹推出去当了顶班的。
“她愿意吗?”秦洛问。
“她不知道。等回去的时候再说。”
“……你可真是个好爸爸。”
空条承太郎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中午的时候,太阳升到了最高处,院子里暖洋洋的。波鲁纳雷夫洗完锅出来,累得靠在柱子上直喘气,阿布德尔在旁边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空杯子塞回阿布德尔手里。
“下次买几个碗,别用这么多。”
“这是道观,不是你家。”
“道观也可以少用几个碗。”
阿布德尔没有理他,把杯子收走了。
纳兰迦和福葛扫完了院子,一左一右坐在门槛上歇着。纳兰迦靠福葛肩上打盹,福葛没有推开他,只是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纳兰迦露在外面的脖子。
米斯达从客房里探出头:“都收拾好了!”
“辛苦了。”布加拉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辛苦!就是被子有点重。”
“下次我帮你拿。”
“你说的,记住啊。”
秦洛看着这些人,心里那团温暖的意动又涌上来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咳。”
所有人抬头看他。
“我说,”秦洛说,“如果大家都没有急事要回去的话,要不要……再出去玩一趟?”
波鲁纳雷夫第一个跳起来:“去哪去哪?!”
“海边。”秦洛说,“上次没看成日出,这次补上。”
“好!”波鲁纳雷夫一拍手,“我赞成!”
“你当然赞成。”阿布德尔说,“只要有吃的你都赞成。”
“海边有海鲜!”
“……你说得对。”
空条承太郎放下茶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乔瑟夫从相机后面探出头,“这么赶?”
“趁大家都在。”秦洛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这么齐了。”
乔瑟夫想了想,放下相机,笑了:“说得对。那就今天下午。”
“我没问题。”布加拉提说。
“我也没问题。”米斯达举手。
纳兰迦从福葛肩上抬起头:“去海边?海鲜?”
“嗯,海鲜。”秦洛说。
纳兰迦立刻清醒了:“我去!”
“你清醒得真快。”福葛说。
“那是!”
天气预报站起来,用云组成了一行字:“我也去。”
乔鲁诺看了一眼迪奥。迪奥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第三杯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本大爷无所谓。”
“那就是去。”乔鲁诺替他说完了。
黑袍普奇和白袍普奇对视了一眼,黑袍普奇开口:“我们也去。”
“你们不用赶着回去?”秦洛问。
黑袍普奇摇头:“没有要回的地方。”
白袍普奇在旁边补了一句:“没有要回的地方,所以想去哪就去哪。”
秦洛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
院子里热闹起来了。波鲁纳雷夫跑回房间收拾行李,纳兰迦跟着他跑,福葛在后面喊他们别漏东西。米斯达在查最近的海边是哪里,布加拉提在旁边帮他查天气。乔瑟夫收拾相机包,丝吉Q在帮他检查有没有落下的镜头盖。空条徐伦把空条太一抱起来,空条承太郎接过去扛在肩上。
秦洛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的样子,低头笑了笑。
“汪。”伊奇叫了一声,蹲在他脚边,尾巴摇了两下。
“你也想去?”
伊奇又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秦洛弯腰把它抱起来,朝道观大门走去。
“走吧。”
众人陆续跟上,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响起,很轻,很杂,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阳光正好。
海在远处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