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很多年前有人托我保管,说会有人来取。那个人穿着白衫,看不清脸,声音和你很像。”
秦洛握着那枚贝壳,壳面微微发凉,但并不刺手,像是已经被海水打磨了很久。他低声问:“那个人还说了别的吗?”
老人想了想:“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有人来了,觉得这枚贝壳眼熟,就给他’。”老人停顿了一下,“除了这句话,他没留下别的。”
秦洛低头看着那枚贝壳,没有急着追问。他握着那枚贝壳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口袋里的吊坠微微发热。他伸手摸了摸,吊坠的温度和贝壳的凉意恰好相反,像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在同一条线上各自震动着。他看了一会儿,把贝壳收进外套内袋里,朝老人点了点头:“谢谢您。”
老人摆了摆手:“不谢。东西给对了人就行。”说完,他没有再停留,拎着竹篮沿着码头往回走,步履不快,步伐却稳当,像是每天都会走这条路。秦洛目送他走远,直到那个灰蓝色的身影消失在码头尽头的转角处。
花京院典明从旁边走过来:“那是什么?”
“一枚贝壳。”秦洛没有隐瞒,“上面有太极纹路。”
花京院典明目光微微动了动:“那个老人说的气……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秦洛说,“吊坠在响。和以前不一样,它认出了那枚贝壳。”
“那贝壳是哪里来的?”
“他说是很多年前有人托他保管的。”秦洛顿了顿,“那个人穿着白衫,声音和我很像。”
花京院典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老人可能是因果链条里被安排好的一个环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保管这枚贝壳,但他记得那句话,记了很多年。”
秦洛没有反驳,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微凉和咸湿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外套内袋的位置,那枚贝壳贴在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层极浅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
波鲁纳雷夫拎着两条鱼从摊位那边跑过来:“买到了!晚上煮汤!”看到秦洛的表情,他脚步慢了下来,“咋了?你脸色有点不对。”
“没事。”秦洛说,“就是捡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秦洛想了想:“一个线索。”
波鲁纳雷夫没听懂,但没追问:“线索就线索吧,反正晚上有鱼汤喝就行。”说着转身往停车方向跑了,阿布德尔在后面跟上去,接过他手里的鱼,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波鲁纳雷夫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了。
纳兰迦抱着一只蟹跑过来:“福葛你看这个!这个壳是紫色的!”
福葛看了看那只蟹:“那个壳是蓝色的。”
“蓝色里带紫!”
福葛没有再反驳,从纳兰迦手里接过那只蟹,替他兜着。
秦洛站在码头边,把那枚贝壳又拿出来看了看。纹路清晰,边缘平滑,像是被海水冲刷了很多年,但纹路的线条依然锐利,没有模糊。阳光照在壳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泽。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贝壳收回去,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海风从身后追上来,卷起他的衣摆。吊坠的温度已经退了,贝壳也安静了下来。海还是一样地蓝,一样地宽阔,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但秦洛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不需要说上来,只需要接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