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字，是一个简单的图案。圆，中间两条弧线。和贝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刻痕，指腹划过的地方触感很清晰，凹槽不深不浅，深度均匀，像是刻完之后又被人仔细打磨过。“在这条线上的人，会知道该往哪里走。”
花京院典明站在溪边：“是标记吗？”
“大概是。就像这条路还没有结束。”
“那你接下来打算往哪里走？”
秦洛想了想，把贝壳和那张纸都拿出来，并排摊在膝盖上，纸上的字看了第三遍。最后一段写的是：“如果你能走完这段路，那在溪水转弯的地方应该能看到一个记号。那个记号指向的方向，是这条路剩余的最后一小段。走完那段，你会看到一扇门。那扇门背后，不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一定有你没有见过的东西。你可以选择打开，也可以选择不打开。我不替你做决定。”
秦洛把纸和贝壳收好，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棵老槐树前停了下来。树干粗壮，树冠浓密，树根处有一道几乎看不出人为痕迹的缝隙，像是树皮自然裂开后又被什么东西撑开过。他蹲下来，伸手探进那道缝隙，指尖碰到一个光滑的、比拳头略小的硬物。他把它掏出来，是一只瓷瓶，瓶口用蜡封着。蜡封得很好，没有裂缝，也没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像是一直被妥帖地保存在那里。
秦洛把蜡封打开，瓶子里没有液体，只有一小卷薄薄的纸。他展开那张纸，纸上写着一句话：“我走完了。剩下的路，你来走。”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那一句话。
他看了很久，没有动。风从溪谷的方向吹过来，吹动了纸角，他把纸重新卷好，塞回瓷瓶里，盖上蜡封，和贝壳一起放进了背包。
波鲁纳雷夫站在几步外：“走完了？”
“走完了。”秦洛站起来，“这一段走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来路的方向。溪水在他身后继续流着，阳光下，碎成一片一片跳动的光斑，在水面上浮动着。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带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调里有舒展的气息。秦洛分辨出那是纳兰迦的声音。他弯下腰，把卷起的裤腿放下来，整了整肩上的包带，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溪边的碎石上，踩着碎细的声响，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