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悯善被左右夹击,再加上周围人的议论,脸色逐渐铁青,最终冷哼一声,收回了剑。
其他已经冲上前来的人见他收了剑,也只好各自按兵不动。
魏无羡视线扫过众人,继续开口:“诸位应该都想知道,明明是兰陵金氏主场,可金家家主却不在此处。”
话音刚落,一幅巨大的画面如幕布般凭空铺展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四壁挂满了刑具。
镜头以第一人称推进,一只手握着锋利的肢解器具,站在一张桌案前。
案上躺着一个人,身形高大壮硕,面容被白布覆盖。
那只手开始动作,一刀,一刀,将案上之人肢解开来。
锯骨头的声音听的人天灵盖要炸开。
这人手法熟练,不紧不慢的完成,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雕刻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那人竟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从画面中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满场死寂。
画面太过血腥骇人。
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巴,脸色发白,胃里翻涌。
有人已经弯腰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出声:“等等,你们看那只手带着的!那个玉扳指……我见过!那是敛芳尊的扳指!”
话音刚落,又有人指着画面角落里露出的衣角:“没错!那衣服的花纹,就是敛芳尊的常服!”
所有人都震惊呆住,这敛芳尊在密室里分尸,那他肢解的人是谁?
蓝曦臣看到这些,面色有些白,眉头蹙起。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聂怀桑手中的扇子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扇骨竟被他生生捏断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握着扇柄的手指节泛白,表情冷静到可怕。
画面中,金光瑶做完这一切,将尸块逐一装入乾坤袋中封好。
最后,走向桌案上那颗被白布覆着的头颅,指尖刚要触及,将其端走,那头颅忽然动了。
白布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挣了一下。
下一瞬,隔着一层厚布,那头颅狠狠地咬住了金光瑶的手。
白布之上,有两处空洞凹陷了下去,渗出了红色的鲜血。
头颅是魂魄汇聚之所在。
人虽死,若怨气滔天,头颅便成了执念煞气最重的地方。
纵是身首异处,那口怨气也不会轻易散去。
金光瑶显然没料到这人死后还能这样,手腕一挣,却没能立刻甩开。
他脸色微变,另一只手迅速掐诀,以符咒镇住那头颅的怨气,费尽心神,经过层层压制,终于将那头颅按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揭开来看,因为有厚厚白布的阻隔,手背上只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正往外渗着血珠,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那颗安静下来的头颅,冷笑一声。
隔着白布,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颗头颅的面颊,声音带着讥讽:
“大哥,你真的是,死了都不安生。”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为之震惊。
敛芳尊喊的大哥是谁?
还能是谁?
也就是说,那桌子上被肢解分尸的人是……聂明玦……!
众人的视线立马投向了,那站在人群当中不起眼的聂怀桑身上。
而聂怀桑此刻看着刚才画面失去了方向,已是泪眼婆娑。
他回过神跌跌撞撞的跑到蓝曦臣面前,抓着人的衣服道:“二哥,这是怎么回事?三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大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聂怀桑满脸悲愤,越说越激动,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蓝曦臣在安慰他。
“二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聂怀桑抓着他的衣服抖的不行,气息越来越乱,也越来越弱,最后竟悲伤至极,直接昏了过去。
蓝曦臣连忙将其扶住察看情况输送灵力。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唏嘘,议论纷纷
“如果说刚才的那些画面都是真的话,这聂宗主也太可怜了。”
“是啊,认贼当兄,被人骗了那么久。”
“谁不知道当初在清河聂氏的时候,这金光瑶当副使,是这聂明决一手提拔上来的。”
“说是知遇之恩也不为过。”
“多大仇多大怨,能恨人恨到如此地步,人都已经走火入魔死了,还要将人的尸体偷出来肢解。”
“依我看啊,说不定这赤峰尊的死因和他也脱不开关系。”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一旁苏悯善看到这些,当即出声反驳:“金宗主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继任仙督以来,殚精竭虑,引领玄门走向更好,平息了多少争端,化解了多少矛盾,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金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如今就凭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幻觉,便要否认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他语气愈发严肃激愤:“你们别忘了,这魏无羡是谁!他是夷陵老祖!生前屠戮三千,无恶不作,残害无辜!你们当真信他会替你们主持公道?这些东西,全是假的!不要被他骗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幕布忽然一转,浮现出另一幅场景。
仍是第一人称视角,画面中金光瑶坐在案后,语气淡淡:“你对金子勋下了千疮百孔咒?”
画面中的人答道:“是,金子勋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他凭什么不让我踏入金麟台?明明我是宗主您请来的。”
说话这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怨毒,随即又放低了声音,“不过宗主,若您认为这件事我做错了,我会想办法补救。”
金光瑶淡淡道:“不必,他那人确实令人生厌,早点解决了也好。只是后续处理……”
那人冷笑一声:“我明白,有人要倒大霉了。”
这一番话,虽然画面中始终未露那人的面容,可那声音,那语气,分明就是刚才说话的苏悯善。
苏悯善的脸当场涨红:“胡说八道!这些都是假的!你使妖法把我们带到这里,还有什么是你编不出来的!”
他指着魏无羡,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徒劳地张合,却发不出一个字。
是姑苏蓝氏的禁言术。
众人目光纷纷转向蓝忘机。
他面无表情,只看着魏无羡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