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U芯片需要和封测企业紧密配合，如果去苏省，每次打样都要跑到东阳来，光是差旅费就是一大笔开支，更不用说时间成本了。
“苏省给的条件再好，也不如在家门口方便。”郑博士说。
李东沐伸出手，“欢迎你来东阳。我会让发改委专人对接你的项目，确保政策落地。”
送走郑博士，已经是晚上。李东沐站在楼下，看着郑博士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华东汽车、芯辰科技、郑博士的GPU项目，一个一个地落地，一个一个地成长。东阳的数字经济版图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凑完整。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李东沐上了车，让司机开回省政府。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配套企业招商会的发言稿还没写完。但他不怕，东阳的路还长，但方向是对的。
华东汽车配套企业招商会的那天，东阳数字经济产业园的展示中心座无虚席。
一百多家企业，三百多人，把整个大厅挤得满满当当。来的不只是东阳本地的企业，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甚至有几家日资和德资企业的代表，带着翻译，神情专注地翻看着会议材料。
李东沐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老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有几家企业是苏省那边介绍来的，说想看看东阳的情况，再决定在哪儿投资。
李东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确实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西装革履，神情比其他参会者更警觉，手里的笔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苏省介绍来的企业。这说明什么？说明东阳的招商会已经引起了苏省的注意，他们派人来摸底了。
“不用管他们是谁介绍来的。只要来了，就是东阳的客人。让他们看，让他们听，让他们自己判断。”
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李东沐整了整西装，走上讲台。他没有用讲稿，目光扫过台下，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各位企业家朋友，今天我不准备照着稿子念。我想跟大家聊聊，东阳能给配套企业什么。”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市场。华东汽车在东阳，需要大量的零部件，在座各位如果来东阳投资，就是华东汽车的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不用我多说。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物流。东阳港是全国最大的汽车滚装码头，去年进出口汽车超过一百二十万辆。你们的零部件如果出口，从工厂到码头，最多一个小时。
第三根手指——配套。东阳有几千家零部件企业，从压铸到注塑，从电子到内饰，你需要的每一个零部件，在东阳都能找到供应商。
第四根手指——效率。东阳的项目审批时限已经压缩了一半，从立项到开工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这是我对大家的承诺。
他放下手，看着台下，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知道，在座有些企业是从苏省来的。苏省的条件很好，土地、资金、人才政策都很优厚。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东阳能给的不仅是钱，而是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你在这里，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站在一个巨人的肩膀上。”
发言结束后掌声响了很久。李东沐走下讲台，经过那几个苏省企业代表身边时，注意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鼓得格外用力，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被打动了，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下午是项目对接环节。李东沐没有坐在主席台上，而是穿梭在各个企业的展位之间，一家一家地聊。他问得最多的不是企业准备投多少钱，而是需要政府解决什么问题。一个做汽车电子的企业负责人拉住他，说他们想在东阳建一个研发中心，但担心人才不好招。
李东沐告诉他省里正在出台新的人才政策，高端人才有住房补贴和子女入学优待，具体情况让人社局的同志来对接。
一个做轻量化的企业负责人问配套政策什么时候能落地。李东沐说政策已经出台了，具体条款在省政府的网站上有，大家可以去查。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发改委的同志咨询。
对接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散场的时候，李东沐站在门口，和每一个离开的企业家握手告别。那个戴眼镜的苏省企业代表走过来，握着他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李省长，您的发言很精彩。我是苏省人，但听了您的发言，我动心了。”李东沐笑了笑，说欢迎来东阳投资。
送走最后一拨人，老孙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
老孙说今天来的一百二十多家企业，有将近四十家明确表示了投资意向，其中就包括那几个苏省来的企业。李东沐只说了一句“继续跟进，不要让他们跑了”。
郑博士的GPU项目签约仪式定在了下周一。”老刘在电话里说。李东沐问他还有什么问题，老刘说土地没问题，资金没问题，但郑博士提了一个额外要求——他希望省里能协调一家封装测试企业，为他们的芯片提供定制化的封装服务。这种封装技术难度高，一般的封装厂做不了。
李东沐问他东阳有没有企业能做。老刘说有一家可以做，但产能已经满了，接不了新订单。李东沐让他把这家企业的负责人约出来，他要亲自谈。
第二天下午，李东沐在办公室见了那家封装企业的负责人。姓王，四十多岁，在封装行业干了二十多年，技术出身，做事很较真。
李东沐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芯辰科技的项目需要定制化封装服务，希望他们能接这个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