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微微停顿,似乎在平复心绪,紧接着又道:“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我瞧着崇宁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心里必定是难受极了。我这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便让你表哥——崇宁他父王,去找崇宁他好好说说话。我想着,父子俩嘛,有些话总是更容易开口些,或许能解开他心里的疙瘩。”
时茜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理解与同情:“表嫂你所言极是。父子连心,由表哥出面开解,确实比旁人更为妥帖。不知,表哥与崇宁聊过之后,表嫂可曾问过表哥,他们父子二人聊得怎样?崇宁的情绪可好些了?”
福王妃点了点头,道:“自然是问过的。你表哥回来说,崇宁他……他还好,并未哭闹,也没有迁怒于人,就是……就是有些气恼他自己。”
“气恼自己?”时茜有些讶异,秀眉微挑,追问道:“崇宁为何会气恼自己?此事分明是有人暗中算计,他也是受害者,何错之有?”
福王妃脸上的忧虑更重了些,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你表哥的。你表哥说,崇宁他心思重,想的也多。他是担心,那江家女子,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或许……或许是他人特意安排,用来对付我们福王府,甚至是用来对付他父王的一把刀。”
“如今他不慎中了这般拙劣的算计,若日后闹得人尽皆知,他怕的不是自己名声受损,而是怕因为自己这次的疏忽和冲动,会给整个福王府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会对他父王的声誉和前程不利。所以,他才这般自责,这般气恼自己考虑不周,给王府惹了祸端。”福王妃说着,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无奈与心疼。
时茜听到这,忙开口安抚道:“表嫂,贞瑾现在给你说些好消息,一会你回福王府后,把这些好消息告诉表哥和崇宁,定能让他们宽心不少。”
福王妃定了定神,眼中焦灼之色稍减,却依旧紧紧攥着时茜的手,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浮木。“真的?那贞瑾你快说,究竟是何好消息?若能让王爷和崇宁宽心,表嫂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时茜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前天表嫂您忧心忡忡地离开后,贞瑾便立刻去求了祖父。您也知道,祖父如今已是阴魂,虽不能直接干预阳间事务,但要查明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是再容易不过,正可谓神不知鬼不觉,无人能察觉。”
时茜顿了顿,看着福王妃屏息凝神的模样,继续道:“经祖父仔细查证,那件事——也就是宁岚算计与崇宁有肌肤之亲这件事,从头至尾,并未发现有任何第三方势力插手其中,更没有针对咱们福王府、表哥,或是针对我与伯爵府的任何痕迹。”
时茜在心中默默补充:没有什么祖父阴魂,实则是自己亲自动用了天缺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回溯时光,回到了那天事发的现场,如同一缕幽魂,将事情的全部经过,从宁岚如何出现,到她如何算计,再到侍卫发现出事,都看得一清二楚,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己甚至再次催动天缺的力量,进行了空间跳跃,回到了宁岚跟随其父宁知县初到上京的那一天。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暗中观察着宁岚父女的一举一动,看他们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宁岚父女俩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拜会,几乎没有与任何可疑人物有过交集。
即便如此,时茜仍不放心。她又特意运用天缺赋予的精神探查之力,分别潜入了宁岚和她父亲宁知县的精神世界深处。她仔细搜寻着他们的记忆碎片,分析着他们的情绪波动,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被人指使、或是受人蛊惑的迹象。然而,探查的结果依旧指向——清白。
将这些繁杂的思绪迅速收起,时茜抬眸,迎上福王妃探究的目光,继续说道:“表嫂,您看,连祖父都这么说了。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今日派人给您传消息邀您过来详谈之前,我又亲自审问了宁岚那丫头。她被单独关押,无人能与她串供,我旁敲侧击,甚至用了些手段,她却一口咬定,那件事就是她一时糊涂,自己一个人做的,与旁人无关。”
福王妃听完,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贞瑾,表嫂不是信不过你,更不是不相信你先祖父——那位神通广大的鬼仙镇国公。我是……我是被这京城里的风风雨雨吓怕了,实在是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啊。”
福王妃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那丫头,宁岚,她是第一次来上京,一个偏远小县的知县之女,能见过什么世面?崇宁平时又不常出门,那天更是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青布衣衫,身边也只带了一个侍卫,刻意低调。她怎么就能那么巧,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崇宁的身份?还敢那么大胆的算计崇宁?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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