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和九命离开冒险者司，站在天宫城的主街上。
天宫城是离八方城最近的城，因为不久后的修真大比在八方城举行，所以街上人流如织。
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城主府的方向。
小猫崽，还记得那个叫夏青桑的女人吗？
夏青桑？九命趴在宋源源肩头，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主人怎么突然提起她？那个偷了城主府东西的女贼？前阵子不还在玄机宗坊市见过——
九命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宋源源挑眉：想起什么了？
主人本喵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九命道，主人，她身上有幽冥的气息。
幽冥的气息？宋源源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莫非她是幽冥大陆遗民？
不是。”九命摇头。
“那为何有幽冥的气息？”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她应是已死之人。”
宋源源没懂，问道，“已死之人还活着，就会有幽冥的气息？”
“不是，”九命再摇头，“必须是幽冥遗民为她改写的命运。九命的眼神变得幽深，才会沾染上幽冥的气息。
宋源源愣了一下：幽冥遗民？还能改写他人命运？
幽冥大陆之人都有一种特殊天赋——逆天改命。九命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然后突然低下猫头，耳朵耷拉下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宋源源敏锐地察觉到它的情绪变化，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猫崽，你怎么了？
主人，九命的声音闷闷的，这种天赋……是不是会让人害怕？
嗯，不信命还能逆天改命，不仅能改自己的，还能改别人的，确实挺吓人的。
九命沉默了许久，然后道，“如果只是改变自己命运也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为何——却被世间所不容？”
“呵，自然是因为那些无法改变命运的人会嫉妒羡慕恨啊。宋源源轻笑一声。
九命安静了好一会儿：……所以复仇是不对的？
复仇？宋源源低头看着它，如果有人伤害了你的家人，你打回去，那不叫复仇，那叫保护。”
“是这样吗？”
“是这样，话说，你一只魂兽，脑子里装的那些不过是传承记忆，你忧愁啥呢？还有，改命如同走路，只要没踩着别人的脸过去，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别人眼红也好，拿说事也罢，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所以不必在意是不是被世间所不容。”
“主人说的对。”九命狠狠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立即亮起光芒，重新有了精神，见主人走在大街上，主人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去找杜林森。
“找他干什么？”
“问点事。对了，小猫崽，哥哥算幽冥遗民吗？”
“应该不算吧——”
……
杜林森坐在一处茶楼二楼，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字。他已经盯着它看了快一炷香了。
叔，就查到这些？
杜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查到这些。前城主以及他亲人之事，当初就被人抹去了痕迹，何况已过了十多年了。
可莫天宇那么大一个人——
所以我才说这事邪门。杜海放下茶杯，目光严肃地看着侄子，当年少主只跟我说过一句话：凡城主府的事，不要沾。你想想，少主是什么身份？他都不敢沾的事，你杜林森多大的脸？你弟怎么办？你爹娘怎么办？
杜林森的指尖在桌面上扣了扣，沉默着，但显然没听进去。
杜海叹了口气：这险我就给你冒这一次。而且你也看见了，我什么都没查到。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再往下查了。
杜林森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楼梯口走上来一个年轻女子，她怀里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崽，身上一点修为都感知不到，像是个凡人。
她的眼神落在他们这边，正直直朝他们走过来。
杜海皱了皱眉，他难得有时间，不想被打扰，灵力悄然外放，元婴的威压无声铺开。但那个年轻女子无事人一般径直穿过他的阻碍，还在他侄子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宋源源歪了歪头，用一副好久不见的语气说：你就是杜林森？
杜林森愣了一息，随即莫名地紧张起来：是，姑娘是？
宋源源。她开门见山。
杜林森脑子里飞快翻找着这个名字。宋源源……宋……等等。
他眼睛一亮：啊！你是那个小丫头！十几年前，中缘客栈，送过我两瓶复元液的那个！
记性不错。宋源源点了点头。
杜海的瞳孔微微一缩。姓宋。他又仔细打量了宋源源一番，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人——那位名震仙灵大陆、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药大师。但这位应当不是，气质完全不像。
杜海正要开口试探，宋源源却先转向了他：这位是？
我叔叔，杜海。杜林森连忙介绍，天宫城赢月阁掌柜。
赢月阁。宋源源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杜海脸上停了两息，忽然轻轻笑了，原来是杜掌柜。难怪觉得眼熟，十几年前我也去赢月阁时，不过掌柜应该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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