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参将却没有让人停下的意思,他屈膝蹲下,对周世进道:
“回去告诉你的知府老爹,让他以后好好管管你,日后若再敢做出欺压百姓,欺男霸女的事来,别怪我不客气!”
周世进晕晕乎乎的听见了,连连点头保证,又跟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求饶的话。
薛参将站起身,只当听不见。
段珩见周世进被薛参将吓住,心里稍安,他想到村里还有段方厉在,想必他不在的时候,那老头看在小丫头给他做的吃食的份上,也会帮帮他家的吧。
他心想着,回头,写封信给段方厉,求他先帮他照顾着他家里,以后他让他做什么,他也会尽量帮他做到。
做了决定,他悄悄转身就欲走人。
“站住!”
一声娇喝声响起。
段珩闻言,如身后有猛虎追赶般,走得愈发快了。
沈岚娘气笑了,简直要为他这种幼稚的行为无语至极。
她也不打算去追,因为司徒炎还在酒楼里站着不动呢。
她正要叫三七去将她从绣贞坊带出来的东西拿出来让司徒炎帮忙转交给段珩,却看到才出了东来酒楼大门的段珩又退了回来。
他脸上神情有些沮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段方厉和张管家。
段方厉进门,首先瞟向的是司徒炎,他隐晦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沈岚娘,脸上笑咪咪的:“岚娘丫头,你也来吃饭?”
沈岚娘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点头:“是啊,段师父也是?那咱们正好坐一桌。”
段方厉见沈岚娘这么配合他,很是高兴,“哈哈哈,好啊!老夫正有此意……哟!这酒楼里怎么乱糟糟的,这是怎么了?”
到最后,他似乎才发现酒楼里的狼藉。
受了点轻伤的刘掌柜与薛参将讨论了关于让周世进赔偿酒楼损失的问题,从周世进身上摸出了足够的赔偿金,便要将薛参将和吴县令往雅间里边请。
薛参将看到段方厉进来,觉得段方厉与张管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有些熟悉,便好奇停下来观察他们二人。
段方厉话落,朝他这边望过来,冲他微微一笑。
薛参将怔了怔,突然觉得这老者有些眼熟,像谁呢?他脑中有个面孔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这会儿,除了忙着打板子的士兵,薛参将与段珩和司徒炎都得了空。
之前在报名处就见过,报了名,就已算是薛参将手底下的新兵,不上前给上司打打招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司徒炎率先上前几步,无声的朝薛参将施了一礼,算是打招呼了。
尽管是面对上司,他脸上却无半点张慌之色,举手投足皆是贵气,让薛参将新奇的同时,不由好奇起他的身份来。
段珩见司徒炎上前与薛参将打了招呼,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薛参将好!”
相比司徒炎的冷淡,他这声招呼打得生动多了。
他行为举止虽没有司徒炎的那种贵气,却也自信大方。
薛参将不由对他二人更是满意。
“好好好,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私下里,薛参将还是很和气、没架子的一个人。
段珩和司徒炎对视了一眼,道:“多谢薛参将抬爱,但我们明早便要赶路,这顿饭还是和家里人吃罢。”
说着,他看向段方厉,又看了眼乌明珠,就是不去看沈岚娘。
薛参将这才知道被知府公子调戏的两姑娘是他的家人,怪不得会将人家知府公子打成了猪头。
薛参将也不强求,这后半天的时间,本来就是留给报名参军的新兵和他们的家人道别的。
薛参将进雅间之前,又看了眼段方厉,他心里猜测段珩和司徒炎的一身功夫,是这个老者所教。
他听沈岚娘叫段方厉叫做“段师父”,心想这老者不是他们的师父,便是他们的祖父。
能教出这样出色的后辈,这老者定不是个简单的,只是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
薛参将心下很是好奇。
刘掌柜将薛参将与吴县令请进了雅间,又出来招待沈岚娘等人。
小二哥们正在清理大堂,大堂里之前的客人被请到了雅间,重新上菜,吃喝费用全免,就当是知府公子周世进请的。
刘掌柜已经从周世进摸出一大把银票时,还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一个知府公子,出个门竟带那么多的银两,也不知是他家里太有钱了,还是他每每出门都要带这么多银票,以显富贵。
反正有了周世进的银票,今日这一遭,酒楼不亏,反倒多赚了些许。
刘掌柜一面将沈岚娘等人领进另一间雅间,一面和段方厉相互寒暄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段方厉。
说来也奇怪,段方厉搬到白漯上村三年,出村子的次数一个手指都数得过来,这期间,他竟是没来过东来酒楼,也不知他一直窝在村子里,会不会觉得闷。
乌明珠走在沈岚娘身旁,时不时看向司徒炎。
司徒炎目朝前方,神情未有一丝变化,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等饭菜的功夫,应段方厉的要求,沈岚娘去了后厨。
沈岚娘一走,段方厉便拉着段珩不知去了何处。
三七呆着无趣,也去后厨帮忙,反正待会吃饭他也不敢与主子们同桌,他还是趁早去后厨帮忙,待会儿顺便在后厨吃饭好了。
雅间内只剩下司徒炎、乌明珠和张管家。
乌明珠揪着衣角,时不时瞟向面无表情的司徒炎,也时不时瞟向张管家。
只是相比看向司徒炎的柔情似水,看向张管家的眼神带了点纠结和嫌弃。
张管家还算有自知之明,很快便寻了个借口,遁了。
张管家一走,雅间内便只剩下司徒炎和乌明珠两人。
司徒炎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冷眉微蹙,起身就欲走,乌明珠却急忙叫住了他。
“公子!等等!”
司徒炎脚步一顿,转身冷冷的看着她。
乌明珠心跳如鼓,她紧张的同时又觉得害怕,这样冷漠的司徒炎让她觉得害怕。
“我……我……”
她吞吞吐吐,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司徒炎似乎没有耐心等她说出话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乌明珠咬了咬唇,豁出去道:“司徒公子!我,我欢喜你!”
司徒炎神情不变,似乎对这类表白话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