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臻上了飞机后,久违地再次陷入了梦境。
自从那次脑子不清醒亲了秦深后,他硬是躲了半个月,直到接到管家的电话。
看到电话时,罗臻下意识心狠狠跳了一下。这管家之前就替秦家管理老宅,在罗臻和秦深结婚之后就替两人打理宅院里的一切,可以说是深知秦深的性格,如果不是要事根本不会给他打电话。
心跳之后,罗臻深吸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管家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里面夹杂着不明显的担忧:“先生,家主现在生病了,您要过来看看吗?”
“生病?医生叫过去了?”罗臻无意识抓紧了手机,声音维持着冷静,如果不是有微不可闻的颤抖的话。
“已经……”没等管家说完,罗臻先一步打断了,“算了,我先过去。”
听到被骤然挂断的电话,管家微微一愣,旋即心里轻轻吐出口气。
明明两人都不是毫不在意对方,怎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罗臻很快从自己的房子回到他和秦深的房子,进秦深的房间前,他下意识停在门口顿了一下,才开始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光线柔和,应该是管家把窗帘给放下遮住了一些光线。
罗臻很少来秦深的房间,当然秦深更少去他的房间,两人都不会踏入对方的私人领地。
顾不上看得仔细,罗臻走到床边,看着秦深的脸。
管家刚刚说过,这人是胃病又加上发烧,难怪看上去虚弱。
罗臻观察着秦深,这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静下心来观察这人,生病的苍白虚弱倒是衬得这张脸愈发精致了。
当不经意瞥见被子边沿的手时,罗臻下意识轻握住人的手腕,将手放回被子里。
放回之后,罗臻还能记起那冰凉的体温。
犹豫了会儿,罗臻伸手放在秦深的额头上,当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罗臻皱起了眉。
这时,罗臻的手忽然被搭上了,他顿时一僵,与刚睁眼的秦深对视。
罗臻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感受到了秦深指尖的轻微挽留。
……肯定是错觉。
罗臻只看到秦深无力滑落的手。
感觉秦深生病了没有力气,罗臻还是屏气替他把手放回了被子。
“……好好休息。”和秦深对视上眼神,罗臻说不出其他好话,只能这样开口。
说完,为了不让尴尬蔓延,罗臻就想离开,但他刚转身,却听到了秦深那低哑的声音,“你,讨厌我吗?”
罗臻的脚步蓦然顿住,秦深的话更是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秦深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讨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秦深就平静不起来,就算是讨厌联姻,但罗家早就周转过来,只要提出离婚……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不能忘恩负义吗?他不知道他之所以针对秦深,是不是因为对这段婚姻有怨言。
这短短一个问题,罗臻竟然没有立即回答上来。而他的犹豫,在秦深眼里,无疑是已经给了答案。
心脏骤然一缩,秦深只觉浑身无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秦深轻轻闭上眼,恍惚间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一片寂静,眼前还是那个可望却不可即的身影。
……不是已经让他看到自己了吗?为什么还是不够?
“……快点好起来。”罗臻无法对一个生病中的人说狠话,而且他能感受到秦深问出这句话似乎蕴含了生病中的人所渴望得到的安慰,让他的心不由一软。
想到这,罗臻转身,结果就看到秦深神色似乎更加虚弱了。
心下意识一紧,他又去碰秦深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头疼,我去叫医生。”
“不……”
秦深缓缓睁眼,眼中映着罗臻的身影,“不用叫。”
听到秦深的声音,罗臻忽然间想到什么,神色就是一僵。
他眼神移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里面是有水的,应该是管家之前备在一旁的。
罗臻伸手去碰了碰杯壁,发现有些凉了,就倒掉再接了杯温水。
秦深静静看着他的举动,看到他在倒好水后,低着头来扶起自己。
可以说,除了那次意外亲吻,两人从没离得这么近过。
罗臻不自在地小心扶起秦深,才又拿起水杯递到秦深唇边。
秦深看了眼罗臻,才垂眸静静喝了起来。
再扶着人躺下,罗臻本来要走,但忽然意识到秦深现在情况特殊,而且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丈夫,没有让人自生自灭的道理。
想到这,罗臻看了秦深一眼,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
随意打开一本书,罗臻想的是要是秦深问自己怎么留下来,他就起身离开。
但幸好,秦深什么都没问,等罗臻再往那个方向看时,发现人已经睡上了。
其实,就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没有到要离婚的地步……
罗臻想到之前那个为什么没有想过提离婚的念头,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秦深会有那么一天提出吗……
到那时,自己……
当罗臻发现自己越想越远时,立即摇了摇头。
经过这次生病,罗臻和秦深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最起码罗臻想要生气时,总会想到那天秦深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
甚至在要习惯性挑刺前,那个画面就在他眼前晃,因此罗臻生生少了发怒的次数。
罗臻变化这么明显,看到这一幕的管家心里十分欣慰,不过,当他看向秦深时,心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罗臻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偏偏现在难得软和下来,秦深似乎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经过这些天的克制,罗臻发现自己之前果然是无理取闹的多,如今在秦深面前,很难不心虚。
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那么能没事找事。秦深送他礼物,他觉得只是助理挑选没有诚意。但之前,明明是他说秦深送的不合心意不会挑选……
还有饭菜……明明他都不怎么挑食,偏偏要故意和秦深口味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