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第一轮，张煜对岭南学院的一个专二学生，比分三比零。
第二轮对帝都学院的一个专三学生，比分也是三比零。半决赛对林霜。
体育馆里坐满了人，她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浅灰色的，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张煜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的精神丝线同时从指尖射出来。
张煜的速度比她快，但她的防守比沈岳更稳。几轮攻防下来，谁也没占到便宜。
张煜把精神力集中到一点，压缩，再压缩。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去，细得像针，刺破了林霜的网。
她后退了一步。他继续攻击，她的防守出现了破绽，丝线缠上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
“认输。”她的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见了。
决赛，张煜对欧阳雪。她穿着一身红色训练服，脚踩红色运动鞋，头发披散，头上戴着一朵红色绢花。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有一种天然的甜美。
“你好，我叫欧阳雪。岭南学院专二。”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正红色的甲油。
张煜握住她的手。“张煜。”
“我知道你。铸造大赛冠军，手工铸造齿轮公差零点零一毫米。你用的是什么材料？钨铬钴合金？加了秘境晶石粉末？对不对？”
张煜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了。
哨声响了。欧阳雪的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的精神力也是师级中阶，但速度比沈岳快了一倍。
张煜的网式防守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她的丝线穿透了。丝线缠上了他的手腕。
第二局，张煜把速度提到最快。欧阳雪的防守也很快，两个人打成了平手。
第三局，张煜的体力开始下降，他的精神力输出不如前两局稳定。
欧阳雪的体力也下降了，但她的速度还是比他快。
比分一比一。
最后一局，张煜的精神力输出到了极限。欧阳雪的丝线缠上了他的手腕，他的丝线也缠上了她的手腕。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无法挣脱。张煜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映出他的脸。
欧阳雪先松开了丝线。“平局吧。并列冠军。”她伸出手，张煜握住了她的手。“好。”
冠军奖杯是一座银色的奖杯，底座上刻着“全国傀儡师新秀赛”几个字。
欧阳雪捧着奖杯站在张煜旁边，笑着看镜头，她的笑容很甜，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两颗小虎牙。
镁光灯闪了几下，那张照片被定格了。
拍完照她转过身看着他，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张煜，你的精神力很强。但你的稳定性还不够。下次比赛，我会赢你。”
林霜走过来站在张煜旁边，看了一眼欧阳雪。
“下次比赛你赢不了。因为我会先打败你。”
温夜也从人群中挤过来，拉着张煜的手。
“你们别争了。冠军是并列的。都是第一。有什么好争的？奖杯又不能切两半，谁拿回去放几天再换另一个人拿。说好了，一人放一个月，轮流来。从你开始。”她指了指张煜。
张煜把奖杯递给她。“放你那儿。”她笑了，抱着奖杯不肯撒手。
奖品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金属，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张煜把它拿在手里，很沉，比同样大小的铁重三倍。他把星辰铁放进背包里。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迹：“星辰铁已到手。你需要找一个能锻造它的铁匠。普通熔炉的温度无法熔化星辰铁，至少需要五千度。帝都学院的材料系实验熔炉最高温度只有三千度，远远不够。你需要去一个地方——北方的火山口。地心熔炉，温度可达上万度。位置在长白山天池底部。你需要借助秘境的力量才能到达那里。”
张煜把星辰铁放回背包里。
他走出体育馆，天色已晚，月光很亮。
温夜抱着奖杯走在他旁边，林霜走在后面。
“张煜，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长白山。找地心熔炉。”
“我陪你去。”
“我也去。”林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
……
长白山站到了。
列车员报站的声音把温夜从浅眠中拽出来，她揉着眼睛坐直身体，羽绒服的帽子歪在一边，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趴在桌上睡觉时被自己的手臂压出来的。
春运还没开始，但车厢里已经挤了不少人，行李架上塞满了编织袋和拉杆箱，过道里站着几个抱孩子的妇女。
张煜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星辰铁的重量让他的肩膀沉了一下，紫电的零件装在另一个箱子里，在车厢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林霜已经站在车门口了，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半截下巴。
温夜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铺在膝盖上，折痕处已经磨白了。
“长白山天池，海拔两千一百八十米，火山口湖，平均水深二百零四米，最深处三百七十三米。天池底部有一个熔岩通道，据说能直达地心熔炉。
这是林霜从帝都学院图书馆找的资料，她昨晚看了一宿，早上顶着黑眼圈给我送过来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霜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温夜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伸手在“熔岩通道”四个字上点了一下，指尖的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在车厢灯管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
“通道入口在湖底，需要潜水设备。潜水设备租好了，在景区管理处放着。
氧气瓶、潜水服、水下照明灯，都是专业的。老板姓朴，朝鲜族人，认识王主任。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下过天池，还在湖底见过一条大鱼，眼睛有脸盆那么大，他说大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游走，吓得他差点把氧气嘴吐出来。王主任说他吹牛。”
她的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