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级之后石阶开始变窄。
从之前能容纳两人并行的宽度收窄到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没有护栏，石阶边缘之外就是翻涌的云海。
张煜把精神力集中在脚底，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第九十级，他感知到温夜的精神力痕迹忽然变强了。
不是她本人就在附近，而是她在这级平台上停留过很长时间，把精神力烙印在了石阶的纹理里。
他闭上眼睛手指按在石阶表面——温夜的痕迹里包裹着一段信息，她刻意留给他的。
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林霜力竭。
我们在九十二级等你。”
他加快脚步。
九十一级、九十二级——第九十二级平台比之前的平台都大，像一个被凿在悬崖上的半圆形阳台。
平台上坐着两个人。
林霜靠在石阶边缘，双腿伸直，面色比平时更苍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很浅很快，像刚跑完一个极长的上坡。
温夜跪在她旁边，一只手按在林霜的肩膀上，正在把自己的精神力输送给她。
温夜的脸上也有倦色——嘴唇比平时干，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灰色阴影。
但她的手很稳，精神力输送的节奏也很稳，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泵，把自己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抽出去灌进林霜体内。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张煜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在一瞬间从疲惫切换到确认，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来了。”
她说。
声音比平时沙哑一些但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她从未怀疑过的预定事实。
“林霜怎么样？”
“精神力消耗过度。
她硬撑了两级，到九十二级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
温夜收回按在林霜肩上的手。
林霜睁开眼睛，她的眼神还是冷的，带着一种即使力竭也不肯示弱的倔强，看到张煜后眨了一下眼算是打招呼。
“你来了。”
她重复了温夜刚才说的话，声音比温夜更低更短。
“那个姓韩的在上面。
他经过九十二级的时候我们躲到平台下面。
他的精神力很强——比我强很多，比你也强。
他带了一个装置，圆环状的，上面嵌着红色晶石。
他在用那东西扫描每一级台阶，不知道在找什么。”
“校准器。”
张煜拿出许昭画的装置图给她们看。
“他用这个来校准临时入口的位置。
入口会偏移，他需要每过一段时间重新校准一次。
他扫描台阶是在找天阶上的能量节点——天阶本身也是一条能量通道，每一级台阶都有固定的能量节点。
找到那些节点他就能把临时入口锚定在天阶上，不用从北区打开入口，直接从天阶进入第三层。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绕过第二层的守卫机制。”
林霜闭了一下眼睛。
“所以他不是路过天阶，是在利用天阶。”
张煜点头。
温夜从平台上站起来。
她的腿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拍掉膝盖上的灰。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不正面交锋。
先找到他的据点位置和能量来源，然后把信息带回去给我父亲。
他会想办法处理。”
张煜拿出那块蓝色晶石碎片递给温夜。
“这是我父亲让我带给你的。
握在手里能恢复一部分精神力。”
温夜接过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里亮了一下，蓝光透过她指缝漏出来，把她手指的轮廓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青灰色淡了一些。
“走吧。”
她说。
“林霜留在这里休息。
我跟你们上去。”
林霜睁开眼睛想要站起来，温夜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压回去。
“你透支太多，再走一级会伤到精神力核心。
这一程我替你走。”
林霜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
“小心。
别逞强。”
温夜点了点头转身面向石阶。
张煜跟在她身后。
九十三级、九十四级、九十五级——每一级的精神力压力都在递增。
温夜走得很稳，她的精神力在石阶上留下一道道温暖的痕迹，那些痕迹反过来支撑着她往上走。
张煜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把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延伸出去，在两人之间形成一条细微的联络线。
他在用这种方式分担她的压力。
第九十八级平台上有新留下的灼痕——和第八十级一样但范围更大，整个平台表面都被烧出了放射状晶化纹路。
纹路中心散落着十几颗暗红色晶体，比八十级那些更大更亮。
韩霆在这里做了更大规模的能量测试。
温夜蹲下来手指悬在灼痕上方感受了一瞬然后收回手。
“他离开不到半个小时。
能感觉到残留的精神力波动，很强而且很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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