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敛去眼底那抹随时会被看穿的算计，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落寞与伤感，缓缓抬眼看向栗娜。
“憋在心里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跟你把这些事都说透了，心里反倒舒坦不少。”
他语气放缓，神情温和又真诚，顺势开口邀约：“为了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还这般宽慰我，我做东，请你一起吃个便饭，就当报答这份心意，不知道肯赏脸吗？”
栗娜本就对他满心同情，又见他神情落寞可怜，压根不忍拒绝，稍一迟疑便轻轻点了点头。
戴曦很有眼力见，见状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随后吴越便陪着栗娜一同出门，去往就近的餐厅。席间气氛轻松柔和，两人放下了方才的恩怨心事，开始慢慢闲聊。
从过往的成长经历，聊到日常喜好、待人处事的看法，一点点互相了解，言语间越发投缘，氛围也渐渐变得融洽又暧昧。
餐厅里灯光柔和，背景音乐是轻缓的钢琴曲，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吴越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光线温柔，刚好能衬得人神色柔和，又不会太过刺眼。
等菜的间隙，他先开口，语气比刚才平缓了许多，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松弛。
“刚才在屋里，让你见笑了，都是些家里的糟心事。”
栗娜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握着水杯，声音温软：“没有，亲人之间的亏欠，本来就最磨人。我懂那种，明明是血脉相连，却比陌生人还要心寒的感觉。”
这句话刚好戳中吴越的心思，他眼底微微一暗，顺势接话：“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栗娜垂了垂眼，睫毛轻颤，语气淡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我家里的事，也没好到哪里去。父亲不负责任，母亲重男轻女，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要懂事、要退让、要撑起家里的人。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只觉得我就该这么坚强。”
吴越看着她，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露出心疼，声音放得更低：“所以你才总是把自己裹得那么紧，看着干练强势，其实比谁都缺安全感。”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栗娜心底最软的地方。她抬头看向吴越，眼里多了几分讶异，还有几分难得的动容。
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轻易看穿她强硬外壳下的脆弱。
“我以前总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亲情这东西，指望不上，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撑伞。” 栗娜轻轻叹了口气，难得在外人面前卸下几分防备。
吴越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又共情：“我也是。小那时候我就懂，亲戚情分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你越软弱，别人越欺负你。
只能逼着自己变强，才有底气不被人随意践踏。”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栗娜身上，不越界，却足够专注，让栗娜觉得自己被认真倾听、被彻底理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原生家庭的委屈，说到独自打拼的艰难，从职场上的勾心斗角，说到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期许。
很多藏在心里、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话，此刻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栗娜渐渐放松下来，脸上不再是平日里职业化的得体微笑，多了几分真实的柔和，偶尔会轻轻弯起眼角，听吴越说话时，会认真点头，时不时轻声附和。
吴越也收了平日里的凌厉，谈吐温和有度，风趣却不轻浮，既懂分寸，又能精准接住栗娜的每一句话。
他会记得她随口说的小习惯，会共情她的不容易，会在她说话时，全程专注注视，不打断、不敷衍。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从陌生的合作关系，瞬间拉近了距离。
彼此都清楚，对方是懂自己的人。
栗娜看向吴越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疏离，多了信任，还有藏不住的好感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