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言重了。”
她勉强维持着声音,却已不似平日那般稳,“这些本就是妾身该做的。”
许青笑了笑。
“今晚不说这些。”
涂山南雨抬眸看他。
那双金色竖瞳离得很近,灯火映在里面,像深夜里压着一层温热的光。
她望进去的一瞬间,心里最后那点端庄也被搅散了。
她确实猜到了许青来意。
也正因猜到,才越发不知该如何自处。
大婚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只是许青太忙,山中太乱,大事一件压着一件,她便把自己放在管理者的位置上,替他分忧,替他稳住后方。
不过她终究不是只替他管事的人。
她也是他的妻。
许青手臂微微收紧。
涂山南雨身子随之软了下来,原本还想站稳,可腰间力道一带,整个身体便靠入他怀里。
她身上有淡淡幽香,像涂山夜里盛开的花,又比花香更温润。
狐裘下的身段柔软,贴近时带着暖意,像一块被灯火焐热的美玉,软而不弱,温而有骨。
涂山南雨指尖轻轻按在许青胸前,似要撑住些距离。
那点力道太轻,倒更像是无处安放。
“夫君......”
她耳根已红透,声音低得几乎被殿中灯火吞没,“案上还有几件事未批。”
许青垂眸看了一眼案上的玉简。
“明日再批。”
“可是那边......”
“明日。”
许青只说了两个字。
涂山南雨抿了抿唇,终于不再坚持。
她心里明白,山中事再多,也不差这一夜。
那些小妖的安置、巡守的轮换、药田的划分,到了明日仍能处置。
若今晚还拿这些事挡在身前,倒显得她真不懂他的来意。
殿内灯火安静燃着。
许青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侧。
涂山南雨眼睫微颤,脸上红晕越发明显。
平日里端庄典雅,眉眼总带着族长的稳重,此刻被他这样轻轻一碰,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几分支撑,只能更深地倚在他怀中。
许青低声道:“大婚那日,山中群妖都看着你入我门下。”
涂山南雨呼吸轻了些。
“嗯。”
“拖到今日,已经迟了。”
她心口一颤,抬头看他,却又被他眼底笑意烫得移开目光。
“夫君...”
这一声比方才更软。
许青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他俯身,将涂山南雨抱了起来。
她低低惊呼一声,手中最后那点端庄彻底散了,双手下意识环住许青肩颈。
狐裘边缘从她臂弯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白皙手腕,灯火照在上面,像玉色里晕着淡淡红霞。
许青抱着她朝殿深处走去。
涂山南雨靠在他怀里,起初还想回头看一眼案上的玉简,视线才偏过去,便被许青低头看住。
她顿时收回目光,脸颊埋得更低。
殿深处有屏风隔开,屏风上绘着涂山夜月与狐影,月色银白,狐影成双。
绕过屏风后,外头案牍灯火被挡在身后,只余内殿一盏柔灯,光色比外头更暖。
一张大床静静摆在内殿深处,帐幔垂落,锦被铺陈,淡淡香气藏在帘影之间。
许青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怀中女子。
涂山南雨也抬眸看他,眸光水润,端庄仍在,却已被羞意融得柔软许多。
许青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锦被微陷,帐幔轻晃。
涂山南雨坐在床边,指尖不自觉抓住身侧锦衾,脸上红意未退。她看着许青一步步靠近,心跳也随之乱了节拍。
殿外夜色更深,案上朱笔墨痕渐干。
这一夜,山中风浪暂且被关在了殿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