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依依住处并不吵闹。
她虽是涂山狐族出身,又是涂山南雨的妹妹,性子却与涂山南雨不同。
南雨端庄持重,常年处理领地事务,待人接物自有族长气度。
依依则更冷些,眉眼间天生带着几分骄矜,哪怕心里高兴,面上也常要压着。
许青来到院外时,正见她在院中演练法术。
月白色妖力在她指尖凝成数道细长光刃,光刃无声掠过虚空,下一瞬便在院中几处石柱上留下极浅的痕。
痕迹并不粗暴,透着一股极干净的杀气。
紧接着,她身后五尾虚影一闪。
院中景象微微扭曲,光刃藏入幻影之中,真假难辨。若有敌人置身其中,怕是还未分清眼前所见是真是假,眉心便已被那一道狐族幻杀之术点穿。
许青看了片刻,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涂山依依天赋确实不差。
她从来不是只会躲在涂山南雨身后的妹妹。五尾灵狐血脉摆在那里,若真放开手脚修行,将来未必不能在战场上独当一面。
涂山依依刚收住法力,便察觉到熟悉气息。
她转过身,看见许青站在院外,眸子明显亮了一下。
只是那份惊喜才浮上来,便被她很快压住。
“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听着平淡,指尖却下意识理了理衣袖。
许青走进院中,道:“路过,来看看你。”
涂山依依轻轻哼了一声。
“妖盟这么大,夫君倒是路过得巧。”
许青笑而不语。
涂山依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转开眼,看向院中石柱上的痕迹。
“正好,我最近在练一门杀伐法术,总觉得还差些火候。你既然来了,陪我练练。”
她说这话时,眉眼间那股冷艳之气又回来了。
不是央求,也不是撒娇,倒像是终于逮到一个合适的对手,想让许青亲自试试她这段时间的长进。
许青看了眼石柱上的痕迹,道:“练你那门法术不急。”
涂山依依微微皱眉。
“不急?”
许青走到她面前,声音含着笑意。
“本王这里有一门更厉害的法术。”
涂山依依果然被引住了。
“什么法术?”
许青道:“能提升你我二人的道行实力。”
涂山依依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她本就是好强性子,听见能提升道行实力,心神立刻被勾了过去。最近山中外患渐多,涂山狐族也不能只靠许青与姐姐撑着。若真有适合她的法术,她自然想学。
“当真?”
“自然。”
许青话音刚落,已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涂山依依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按住许青肩膀。
“你做什么?”
许青抱着她往屋内走去。
“传你法术。”
涂山依依终于察觉不对,耳根瞬间红了。
“你先放我下来,哪有这样传法的?”
许青低头看她,慢悠悠道:“此法名为双修之法。”
涂山依依整个人僵了一下。
随即,那张素来冷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她明明已经嫁给许青,哪里会听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是一时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你……”
她声音乱了几分,又强撑着瞪他。
“谁要学这种法术?”
许青脚步不停。
“方才不是你问什么法术?”
涂山依依被噎了一下,越发羞恼。
“我问的是正经法术!”
“此法也很正经。”
“你胡说。”
“能提升道行实力,如何不正经?”
涂山依依张了张口,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眼看许青已经抱着她进了屋,她终于有些慌了,连那点傲气都快撑不住。
“天还没黑……”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不像话,脸色更红。
许青低笑一声。
“修行之事,何必拘泥天色。”
“许青!”
涂山依依又羞又急,声音压低,却没真挣开他的怀抱。她双手抓着许青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冷艳眉眼被羞意冲得一塌糊涂,却偏还要装作凶他。
许青抱着她穿过内室。
屋中陈设清雅,帷帐垂落,淡淡狐族熏香萦绕在床榻周围。
涂山依依看着越来越近的床榻,呼吸明显乱了些。
“你至少……至少等晚上再来。”
许青将她抱入闺房,抬手一拂,房门便在身后合上。
“现在也不早。”
帷帐随之落下。
屋外余晖落在窗纸上,将满院光影隔在门外。院中那些尚未散尽的幻杀气机很快平息下去,只剩一缕细风掠过檐角。
很快,闺房里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帷帐深处只剩下低低的喘息与许青压着笑意的安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