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妖灵界的一处山林，断岭横斜。
鹏惊霄一行赶到时，山林间残留的雷火气机还未彻底散去。
半截山头塌在谷中，碎石被烧得发黑，焦木倒伏成片，泥土里有雷霆犁过的长痕，一直拖到远处崖壁下。
蜂玉珠站在山风里，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掌心托着一枚细小命灯残芯，残芯本该牵引血亲气机，此刻只剩暗淡灰光。
随着她靠近这片山林，残芯不断颤抖，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拉扯。
“是这里......”
蜂玉珠声音发颤。
她一步步走到焦黑的地面前，望见几片碎裂蜂翼残痕，整个人险些站立不稳。
残痕早已被雷火焚得卷曲，连血肉气息都淡得几乎寻不到，唯有同族之间那一点微弱牵连，还在她血脉里刺痛。
“兄长！”
她眼眶瞬间红了，身子晃了一下，被身旁侍女扶住。
鹏惊霄立在断岭上，金色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眉眼本就凌厉，此时脸色沉下去，周身血脉气机隐隐外放，压得附近几个小妖远远跪伏，不敢抬头。
沧沉渊看了眼地上雷痕，眸色幽冷。
“雷法，火术，还有肉身碾压痕迹，蜂玄曜不是死于偷袭。”
鸾照夜衣裙青纹轻动，视线扫过崩塌山体：“出手者很强，至少在四品里，不是寻常角色。”
象伏山没有开口，只抬脚踩了踩地面。
沉重妖力沿着地脉向下探去，很快又收回。
他看向鹏惊霄，声音低沉：“此地山气被打乱过，战斗持续不久，蜂玄曜败得很快。”
蜂玉珠闻言，脸上血色更淡。
她忍着泪意，转身看向鹏惊霄：“公子，兄长死得这般惨，你一定要替我查出来。”
鹏惊霄伸手扶住她肩头。
“放心。”
他眼底寒意浮现，“不管是谁，总要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抬手一抓。
数缕残留气机从焦土、碎石、断木之间被强行摄起，化作细碎光丝，在他掌心缠绕。
噬光蜂一族本就擅追踪气息，蜂玉珠又带着命灯残芯。
鹏惊霄施展秘术，很快就将蜂玄曜死前最后一点因果牵引拉了出来。
光丝扭曲不定。
雷火残痕太重，许青搜魂后又令蜂玄曜魂飞魄散，这片山林里能留下的线索本就残破。
那几缕光丝在鹏惊霄掌心挣扎片刻，最终并未凝出人影，只朝大山更深处斜斜一指。
妖盟所在的方向。
鹏惊霄看着那道断续光线，眼神更冷。
“走。”
他没有多问。
一行妖修纵身而起，越过断岭，顺着那缕残破牵引往深山逼近。
一路前行，几个来自妖灵界大族的年轻妖修目光扫过所过山林。
他们起初只当外山不过是各族散修与小族妖修混杂之地，真正入山后才察觉，眼前的山脉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荒僻。
山道之间，有大妖在巡山。
灵气浓郁处规划出一片片药田，当中栽种着诸多灵果灵药。
更远处，隐约还能感知到几道规矩分明的妖修气机，各据山头，又同属一方约束。
能在外山之地立下这等秩序，绝非寻常小妖凑在一起追求自保的散沙。
沧沉渊忽然道：“这片地界应该有主。”
鹏惊霄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眼底没有轻视，只有更深的冷意。
蜂玄曜虽出身噬光蜂一族，放在他们这些洞天大族眼中算不得多重。
但道行好歹是四品，又与蜂玉珠有血亲关系。
能杀蜂玄曜，对方多半也有几分底气。
只是对方的底气，在鹏惊霄看来跟找死无异了。
鹏惊霄背后金色羽纹一闪，速度陡然加快。
蜂玉珠跟在他身侧，眼眶仍红，声音哽咽：“兄长先来外山探路，本想替你打听万寿品丹会前的动静，谁知竟连命灯都灭了。”
“我说过，会查。”
鹏惊霄目光看向前方山雾。
鸾照夜微微侧眸，没有劝。
象伏山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山石上，使四周雾气沉沉翻动。
一众妖灵界年轻四品继续向前，气息毫不遮掩，像数道锋芒刺入深山。
与此同时，妖盟深处。
许青盘膝而坐。
他周身气息沉静，先前触及先天太阴精气后残留的清寒感，仍在神魂深处缓缓流转。
山神权柄铺开在群山之间，草木、地脉、山风都像他的耳目。
某一刻，他睁开眼。
金色竖瞳中寒意掠过。
数道强横气息正从妖灵界方向逼近，来势直指妖盟。
那些气息年轻，却个个浑厚，血脉层次不低，行进之间毫无收敛之意，像是根本没打算遮掩来意。
许青很快判断出对方目的。
不是路过。
是冲着这里来的。
下一刻。
许青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
群山之间，鹏惊霄等人刚越过一座山岭，前方山风忽然停住。
并非风真的消失，而是整片山势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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