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来到大乾，对人族王朝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一路走来，村落里的农田沟渠，府城中的繁华秩序，曾令她看见人族与山中妖族截然不同的一面。
眼前几座城池，又让她见到了另一番光景。
妖族凭借修为与血脉争夺地盘，强者吞食弱者，从来直白。
人族将规矩写进律法，高门之内仍有无数手段掏空百姓最后一粒粮食。
许青对此并未露出多少情绪。
他曾见过云州大旱时的惨状，清楚大乾官场早已腐朽。
眼下所见的几座城池，不过是这条南下路线上的一角。
苏清浅忽然冷笑一声。
她站在妖云上，望着城外拖家带口的流民，眼中满是嘲弄。
“边军战败，朝廷便向百姓征粮征人，如今北蛮退兵，送出去的钱粮仍要从百姓身上取。”
“景泰帝躲在万寿宫中求仙问道，地方官吏忙着搜刮民脂民膏，这样的朝廷，还能撑多久？”
她望向远处平原。
“大乾气数已尽。”
“这天下迟早要改姓。”
许青目光投向南方，未曾回应。
桑芊华收回视线，衣袖在高空罡风中轻轻拂动。
妖云从流民上空掠过，继续向开州方向行进。
苏清浅的判断源自她对白莲教与大乾朝廷的立场。
天下最终归属谁家，眼下还轮不到任何人断言。
一日后，云州平原逐渐到了尽头。
一块立于官道旁的界碑从脚下闪过，苏清浅抬手指向前方。
“前面便是开州。”
许青催动妖云越过边界。
下方地貌开始改变。
一望无际的平原缓缓起伏，低矮丘陵接连出现。
道路依着山势蜿蜒，城池与村镇渐渐稀疏，大片苍翠丛林占据了视野。
越往南行，丘陵越发密集。
古木遮蔽山坡，藤蔓缠绕林间，浓郁的草木气息随风升入高空。
远处山影层叠，深处隐约传来野兽低沉的吼声。
妖云划过长空，载着三人进入开州深处。
前方只剩连绵丘陵，以及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苍翠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