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芊华指尖轻轻碰了碰茶盏,茶盏发出一声细响。
她对大乾夺嫡兴趣不深,也听得出此事能牵动多少人命。
人族朝堂里的刀不见血时,往往比山中妖物厮杀更阴冷。
许青神色未变。
他并不在乎赵策坐稳太子,还是赵铭搅乱朝堂。
他只是在衡量,赵铭这枚棋子留在大乾,究竟能值几分。
如今看来,单论本人,赵铭不堪。
论背后的萧氏、门生故吏与夺嫡乱局,倒还值得多看一眼。
这和扶持无关。
许青不准备替谁争皇位,也无意替白莲教推车。
他只需要知道,当那枚棋子落在合适位置时,会不会把大乾这张桌子震得更乱。
乱到一定程度,朝廷、世家、宗门都会被牵进去,太行山反而能从缝隙里看清各方底牌。
许青正要再问,苏清浅忽然抬头。
她目光越过许青肩侧,落到茶楼另一边。
那边坐着一名灰衣男子,面容普通,像是城中随地能遇到的行商。
他桌上摆着一壶茶,一碟点心,从许青三人入楼起便安静坐着,视线只在楼下人群与茶盏之间移动。
苏清浅认不出他的脸,认出了他袖口里一截极淡的白莲暗纹。
许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灰衣男子在这一刻放下茶盏,起身朝这边走来。
他步子很稳,走到桌前三步外便停下,先向许青行礼,又向桑芊华与苏清浅微微低头。
姿态恭敬,分寸拿得很紧。
“许公子。”
灰衣男子声音压得很低,既不惊动周围茶客,也不显得鬼祟。
“在下奉教主之命而来。”
苏清浅指尖微微收紧,脸上仍维持着冷淡。
许青看着他,一言未发。
灰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书信,双手奉上。
“教主命在下送来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