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岛中心的暮色正在缓慢变深，霞光从西侧海面上铺展过来，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长影。
黑胡子的尸体横陈在冰层中央，仍然保持着前倾的姿态。
他右手前伸，左臂弯曲，像是在最后关头仍然试图抓住某样已经无法触及的东西，彻底僵硬了。
夜色正在从东侧海面上升起来。
风比傍晚稍微凉了一些，吹过冰面时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艾尼路是第一个赶到中心战场的。
他的身形从一道落地的雷光中浮现，金色电弧在他周身噼啪炸响了几下，然后熄灭。
他的右拳上还残留着电弧灼烧的痕迹，体力的消耗让他落地时晃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目光落在冰面上那道僵冷的轮廓上时顿了一下。
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的他甚至上前去，抬脚踢了踢黑胡子的肩膀。
见没有半点反应，才彻底松了口气。
终于死了。
他的带着一丝疲惫。
这家伙可真耐打。
斯托洛贝里从后方走过来，步伐不快，身体重心微微偏左，他的右腿受了些伤。
他那柄快刀仍然握在手中，待走到冰层边缘停下，目光在黑胡子的尸体上停留了一会儿。
身上的温度已经散透了。斯托洛贝里的声音仍然保持着那种经过了长时间鏖战才会有的干燥质感。
应该不会有变数了。
T彭恩从他身后跟上，右肩上的绷带被血浸透，已经干硬了。
他走到黑胡子尸体前方约十步的位置就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片刻，然后转向卡普和泽法的方向，点了点头。
卡普站在黑胡子尸体前方最近的位置，左拳上的霸王色闪电正在缓缓熄灭，指间残余的几缕细碎的光在暮色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确认是死了。他说的很干脆。
哒哒哒！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靴底踩过冰面的声响。
甚平的身影从暮色中浮现出来，他的左臂缠着绷带，但仍然活动自如。
他停在人群外侧，没有靠太近。
老爹。
他的声音很低沉。
你看到了吗？
风从东侧吹来，掠过冰面，拂动他肩头正在缓慢干燥的血迹。
艾斯。
他又说了几个名字。马尔科、萨奇......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具僵冷的黑色轮廓上，没有移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过了几息，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他当年在白胡子的船上待了那么多年，老爹对他这么好......
他停了一下。
艾斯也一样，却被他送进了海军手里。还有马尔科……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对着一个已经不能说话的人继续说话。
到此为止了！
你们看不到的这一幕，我替你们看到了。
很快，他的声音落定。
汉库克来得稍晚几步。
她步履轻盈，高跟鞋叩击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
等停在甚平身侧三步之遥的时候，手中长弓已经松弛下来。
她确认了黑胡子确实已经失去一切生命体征，然后收回目光。
完事了？
她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她们九蛇海贼团的船，
随后带着一抹略显不耐的神色说道：既然解决了，妾身就走了。这边剩下的烂摊子，你们海军自己处理吧。
她转身朝海岸方向迈开步子，腰背挺直，夜风把她的长发向后拂去，露出光滑洁白的后背轮廓。
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她的表情才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她眉头轻轻压了一下，嘴角往下落了那么一丝，幅度很小，心中被压了好久的郁闷终于在无人看到的时候找到了释放的口子。
该死的萨卡斯基。她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完整地念了一遍，语气落在心里的声音比刚才说的任何话都要直白一些。
每次都给妾身安排这么多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像是默认了她一定会接。
这次也是一样，一个电话就把她喊来，末了还加一句由你自行决定，但那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他知道她会怎么做，自己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略微用力地踩了一下冰面。
不过……
她在心里把那个想法往回收了收，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九蛇岛的景象。
在海军士兵的带领下，岛上的居民已经学会了新的东西。
那些过去只知道依靠武力解决问题的九蛇战士，如今已经开始在无风带周边那些曾经荒芜的岛屿上搭建营地。
她们依旧进行体能训练，但是还新增了文化知识学习，
像是如何分辨哪些是适合本岛建设的植物，如何修复损坏的建筑物，如何加固防波堤等等。
另外，医疗所建好之后，岛上的伤病居民不用再靠放血和草药硬撑了。
再往前几日，她路过集市的时候听到几个正在补渔网的年轻女孩闲聊，说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安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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